你一次,是自己答應陸家,還是逼我與陸老夫人入宮親自求賜婚的懿旨?」
太後與陸老夫人乃舊相識。
祖母的話不是威脅。
我舒了口氣,抬眸看她:
「祖母忘了,沈清禮克六親,姑母與祖母也在之列。」
祖母麵色大變。
顫抖著要指我時,眉頭一顫,枯瘦的手便捂在了胸口上。
而後猛地噴出一口血,轟然倒地不起。
我視線落在茶盞上,無波無瀾。
「傳大夫,老夫人因表小姐的事氣得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時日無多了。」
管事輕輕吸了口涼氣,語氣恭敬:
「是!」
祖母因一碗毒茶,纏綿病榻。
已到了說話都難的地步。
姑母撲到床邊大哭不止時,祖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外任職的阿兄急匆匆回府,專為奔喪。
聽聞表妹與姑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生生將祖母氣壞了。
他冷下眸色,衝姑母一字一句道:
「沈家在城西還有處舊宅,姑母與表妹不日便搬過去吧。」
「我不是祖母,更不是父親,養不了白眼狼一輩子。」
姑母氣得手發抖。
阿兄便將溫家的書信推到她麵前:
「姑母隻是和離,並未喪偶。溫家人不好過,我若接他們入京來,姑母可當如何?」
那是一群沒有底線的吸血鬼。
姑母怕了。
次日一早便帶著溫瑾言浩浩蕩蕩搬出了沈家。
溫瑾言陰沉著黑眸,衝我低聲道:
「下月陸妃生辰,陸老夫人會入宮。你答不答應,都要嫁給陸佑安。」
「你不是很得意嗎?毀了他也毀了我。可又如何?爛泥貼在身上,你一輩子都別想乾淨。」
陸佑安站在街對麵,眸光幽深。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餓狼。
他後知後覺,護國寺是被我算計了。
眼裡的恨意,被日光照得明晃晃。
他要拖我一起下地獄?
我與裴時序對視一眼。
默默咽下了嘴裡的話。
看來,他們還是不懂我。
既然賊心不死,就隻能賊死。
18
半月後。
陸佑安出府時被失控的馬車撞斷了腿。
他流年不利,帶給侯府的都是厄運。
被緊急送去了梅花山莊養身子。
望著奔出城的馬車。
裴時序把玩著我的發絲,輕聲道:
「姐姐心軟了?」
我搖頭:
「陸母那麼智慧,怎會生了個豬腦子?」
裴時序卷著我發絲的手一僵,莫名笑出了聲來:
「隨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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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
「我希望,我的孩子日後隨他娘。聰明,果決,慧眼識珠。」
我:??
「不去弄死他了?」
我問。
裴時序一默:
「當然要。」
那日半夜,梅山起火。
陸佑安被反鎖在屋裡,求救無門。
待偌大的院子成了一地廢墟,眾人才從其中掏出兩具焦黑的屍體。
我與裴時序四目相對。
他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衝我聳肩道:
「溫瑾言勾引我。」
「她昨日拽著我的衣袖,硬往我懷裡鑽。她說她也不差,讓我別追著姐姐跑。」
「可姐姐知道的,我既不是那樣的人,她也不是那路貨色。」
他長睫壓下黑眸,嗓音裡帶著委屈:
「我太害怕了,萬一被她弄臟了,姐姐會嫌棄的。」
「所以,我把她扔進了陸佑安的火裡。」
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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