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看看懷裡那個連牙都沒有的親兒子，神情複雜得很。
「他還不會說話。」
「他在心裡罵！」
屋裡安靜了片刻。
裴塵把孩子遞給奶娘，轉身打開櫃子，又從最裡麵拿出一個小匣子放到我麵前。
我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
「你早上退給我的鑰匙。」
「我說了不管你的錢。」
「聽見了。」
「那你還給我？」
裴塵垂眼看著我，語氣相當認真。
「你突然不要錢，我有點害怕。」
奶娘已經抱著孩子走到門口，他還在努力扭著小腦袋看我們。
【爹爹說得對！】
【涼親你不要嚇銀呀！】
我閉上眼。
很好。
生了個胳膊肘朝他爹拐的。
03
我花了兩天時間，勉強接受了一件事。
我兒子可能有點神異。
清醒時，我偶爾能聽見他的心聲；睡著以後就沒動靜，而且這小東西腦子裡一天到晚亂七八糟，吃奶時想奶，困了想睡，尿了以後尤其委屈，能在心裡念叨半天濕乎乎的尿布。
第三日，奶娘抱著孩子在廊下曬太陽，正碰上二房堂妹裴玉蓉來看孩子。
奶娘把孩子抱回來時，她也跟著進了門，帶了一套赤金長命鎖。
我覺得很好看。
對她的態度也隨之好了兩分。
裴玉蓉坐了一會兒，目光忽然落到我腕間那對羊脂玉鐲上。
「嫂嫂這鐲子真漂亮，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換作從前，我會直接回答。
因為我嫌你手欠，不想讓你見。
如今我已經決定做個寬厚長嫂，便笑了笑。
「新得的，你喜歡？」
裴玉蓉眼睛一下亮了。
「嫂嫂舍得給我呀？」
我低頭看了眼兒子。
給孩子做榜樣。
不能小氣。
不過一對鐲子而已。
我忍著心痛摘下一隻，剛要遞過去，孩子忽然睜開眼。
【咦？】
我動作一頓。
【就是這個姑姑！】
裴玉蓉已經把手伸過來了。
孩子看看她，心裡很是疑惑。
【她剛才在外麵說，涼親戴這個像有錢的老夫銀。】
我緩緩抬眼。
【她還說，涼親那套紅寶石更票釀。】
【她想要紅紅那個。】
我的手停在半空。
裴玉蓉還笑著：「嫂嫂？」
我重新把玉鐲套回腕間，慢吞吞轉了一圈。
「忽然想起來，這鐲子款式老氣，給你不合適。」
她臉上的笑僵了。
我又看了她一會兒，十分體貼地補了一句：「還是我那套紅寶石頭麵時興，對吧？」
裴玉蓉臉色瞬間白了。
「我，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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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
「沒什麼！」
她坐了不到一盞茶就匆匆走了，連孩子都沒多看兩眼。
我目送她出門，心情舒暢得很。
原來做個賢良長嫂，也沒什麼難的。
孩子躺在繈褓裡高興地蹬腳。
【涼親回來啦！】
【鐲幾回來啦！】
我低頭親了他一下。
孩子瞬間呆住，過了好半天，那道聲音才歡天喜地地重新冒出來。
【涼親親我啦！】
【我今天是全京城最厲害的小孩！】
我沒忍住，又親了一口。
這孩子雖然嘴碎。
倒挺會哄人。
04
裴塵是在兒子滿月那日暴露的。
前一晚他從軍營回來得遲，我已經睡了，第二日醒來時，他正坐在床邊看兵書，孩子躺在我們中間，含著自己的手指睡得口水直流。
我剛翻了個身，裴塵便伸手替我把被角掖好。
孩子醒了。
【爹爹今天裝得好像哦。】
裴塵翻書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我那時還沒明白他為什麼停。
孩子卻越想越高興。
【明明昨晚偷偷親了涼親三下。】
我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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