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唐門事了
張旺攥得很緊，唐妙興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他沒往回抽，隻把另一隻手從石麵上拿開，轉過身來麵對張旺。
“你先鬆手，我還有話說。”
“剛才沒說夠？”張旺盯著他，“人也放出來了，丹噬也讓外人見識了，你還要怎麼樣？”
唐妙興看向旁邊的許新：“如果我這次沒成，往後唐門就交給您。改姓唐，唐新，這個名字，您用著。”
許新沒有立即應聲。唐妙興等了片刻，正準備再說，張旺猛地把他的手往外一拽。
“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唐妙興被拉得離開石邊，腳下站穩，聲音也提高了些：“總不能等出了事，再讓你們亂成一團！”
“你知道會出事，還非得今天練？”
“今天不練，明天你就肯讓我練了？”
張旺胸口起伏，攥著他的手始終沒鬆。周圍的唐門弟子已經圍攏，有人聽懂了兩人的意思，臉色漸漸發白，有人還在往丹噬圖上看，想找出這張圖與平日練的功夫究竟有什麼不同。
唐妙興掃過那些年輕麵孔，語氣緩下來：“老張，我自己想練。這個門長當了這麼多年，丹噬一直沒會，我心裡是什麼滋味，你知道。”
“不會又怎麼樣？這麼多年，唐門少了你這一個會丹噬的，過不下去了？”
唐妙興抿緊嘴，隔了一會兒才回答：“我過不去。”
張旺臉頰上的肌肉動了動，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唐妙興低頭，把被攥皺的袖口慢慢捋平，沒有趁機往陣裡走。
“我這幾年想了不少，也做了不少。你看不慣的那些事，回頭儘管說，哪件該罵就罵。可這門功夫，我得自己試。”唐妙興重新望向許新，“能成，我回來，往後該怎麼教弟子，咱們一起商量。過不去，就勞煩您出來，把這些孩子接住。”
許新終於開口：“我離開外麵太久了。”
“所以老張得留下。”
張旺剛壓下的火氣又冒了出來：“你連我都安排好了？”
“你難道真能不管他們？”
張旺被問住，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門人。陶桃扶著唐文龍站在後方，唐文龍額角還帶著藥力退去後的冷汗，站得很直，手卻一直按在腰側。
許新順著兩人的目光望過去，半晌，點了頭。
“真到那一步，我接。”
唐妙興肩膀略鬆，張旺卻把短杖往地上重重一頓，杖頭砸進土裡。許新接著說道：“可我還是盼著你自己回來。”
“我也盼著。”唐妙興說。
王奕站在旁邊，直到這時才開口：“老唐，有件事說清楚。我剛才沒事，靠的是傷了能長回來。你別拿我那個結果，給自己添把握。”
唐妙興看著他：“王老板，這張圖，我看的時候，你還沒來唐門。”
“那就行。”
王奕把手插回兜裡，沒有再說。他記得唐妙興會死在這一關，也知道這個老頭惦記了多少年。剛才那句話提醒完，唐妙興仍在往陣圖前走，眼睛裡還有想學成的勁頭。
張旺最後還是放了手。
唐妙興在石麵前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將兩隻袖口往上收好。他的動作不快，左袖折得不太齊，索性重新展開再折了一遍。張旺站在兩步外看著，臉繃著，短杖已經從泥裡拔出來，抓在手中。
附近的說話聲都停了。
王奕向側麵讓開，給圍過來的唐門弟子留出位置。張靈玉到了他身旁，沒有問話，視線一直落在陣裡。
唐妙興開始行炁。
最初很穩，肩背鬆開，呼吸綿長，胸前衣料隨著吐納輕輕起伏。他麵對丹噬圖閉上了眼，放在膝上的兩隻手逐漸安靜下來，先前微微繃起的指節也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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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挪到另一側，避開了他的正麵。張旺握杖的手換了個位置，腳下未動，眼睛卻追著許新，等他給出點反應。
許新沒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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