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丹噬
許新的手向前送了半尺。
王奕盯著他的指尖，眼底金光已經亮起。兩人之間的空地看得清清楚楚，連被踩進泥裡的碎葉都沒漏下，卻始終沒有什麼東西飛過來。
胸前的護身法力忽然缺了一塊。
王奕低頭，衣服還好好穿著，連褶子都沒動，缺口卻已經向內陷進去。他沒伸手去抓，也沒向後退，放任那股異樣進入身體。起先隻是胸腔裡有些發涼，緊接著，吸進來的半口氣忽然卡住了。
肋骨後麵一陣疼。
王奕皺起眉，咳了一聲，嘴裡隨即多出鐵鏽味。他用拇指抹過嘴角，指腹上沾著一點血，鮮紅的，往下淌到了指節。
“謔。”
他把手指翻過來，仔細瞧了瞧。這玩意兒還真讓他見血了。
坡邊的丁嶋安站直了身子，手從自己肋側放下，連剛才被打疼的肩膀都忘了揉。他最後那一拳打在哪裡，打了多大力氣，自己最清楚。王奕當時連皮都沒紅，現在許新隻是站著，王奕卻咳出了血。
張靈玉已經邁出一步。
“別過來。”王奕朝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外，“我自己要試的，你急什麼。”
他說完又咳了一聲，比剛才輕，胸口的刺痛卻變得密了些。體內原本流轉順暢的法力在幾處地方斷續，那幾處也正是疼得最明顯的位置。王奕留意著變化，重新運轉大品天仙訣，呼吸從胸口慢慢沉下去。
法力經過受損的地方，剛剛接續，又被吞掉一截。他能察覺損傷，卻依舊看不見造成損傷的東西。眼睛再亮也沒用，總不能瞪著自己胸口，把它給瞪出來。
許新的手稍稍偏轉。
王奕胸前發悶，嘴裡又泛起血味。他把頭側向一旁，吐掉殘血，再轉回來時，已經找到了剛才那處斷續的位置。破損尚未擴大，周圍血肉便先一步長好，那口沒能吸進來的氣也終於順暢了。
“還在？”王奕問。
許新望著他的臉：“在。”
“那就繼續。”
許新沒有再動，目光卻從王奕嘴角移到了胸前。剛才他親眼見這人挨過丁嶋安的重拳，知道他的身體結實得出奇，但丹噬已經入體，往下該有什麼反應，他比誰都熟悉。
王奕偏偏站穩了。
胸口還有起伏，呼吸已經與方才沒什麼不同。他甚至騰出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擦掉沾在指節上的血。
“您別收，我還沒試完。”王奕說道。
“沒收。”
“行。”
王奕將紙巾折起，按住嘴角，等了片刻再拿開。新的一麵隻有很淡的血跡，第三次擦過去，便乾淨了。胸腔裡仍會泛起針紮似的疼，來得快，過去得也快，剛能察覺，受損的地方已經恢複。
他轉了轉肩膀，又抬起胳膊。動作做到一半，左胸忽然一緊，他沒有停，順勢把胳膊伸直，掌心向上翻開。法力照常走到指尖，那陣緊繃也隨之消退。
許新終於開口：“你在長。”
王奕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個歲數，再長個兒不太可能了。”
許新沒笑：“傷的地方，在長回來。”
“嗯。”王奕把紙巾團進手心，“疼還是疼，就是好得快。”
許新向前走了一步，王奕沒有避開。體內那股破壞隨即向深處延伸，原本已經平順的法力又缺了一段，胸口悶痛驟然加重。他垂下手，認真感受了幾息，隨後緩慢地把氣吐出去。
這次沒再咳血。
王奕看向許新，對方也在看他。他們離得比剛才更近，許新能聽見他的呼吸，能看清皮膚和唇色的細微變化。王奕則注意到，老人的神情比試毒前認真了許多，原本鬆著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您這手段用起來累嗎？”王奕問道。
許新看著他：“你還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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