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算賬
曲彤看著王奕，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你會先問我幾個問題。”
“問了你會說？”
“要看什麼問題。”曲彤靠回椅背，語氣仍然平靜，“比如呂良，比如馬仙洪，或者你一直留在手裡的修身爐核心。隻要你願意談，我們之間未必非要走到這一步。”
王奕掃了眼桌上的調查檔案：“我進門以前，你的人盯著工作室；我進門以後，你願意談了。早來半天都沒這待遇。”
“現在談也不晚。”
“晚了。”
曲彤沒有爭辯。她知道王奕很強，龍虎山一棒砸碎九龍子，碧遊村獨自壓住六名臨時工，王家更是當著公司的人殺了王靄。這些情報擺在紙上時已經足夠嚇人，可直到王奕無聲無息坐到對麵，她才真正明白，那些記錄仍然低估了這個人。
別墅外圍有三層警戒，進門的材料換過兩次手。走廊、地下室和樓梯口都有人盯著，任何一道異常都該傳到她這裡。
結果什麼都沒有。
“冷庫的事確實與我有關。”曲彤說道，“那三個人的目標隻有呂良。張靈玉和夏禾主動同行，不在原本的處理範圍內。”
“這話說得挺講究。”王奕笑道，“刀捅歪了，不能怪拿刀的人？”
“他們沒死。”
“那是他們命硬，跟你有什麼關係？”
曲彤放在桌麵的手指微微收攏。王奕沒有因為她承認冷庫的事而發怒，也沒有追問三人的身份。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已經把後麵的結果定好，今晚過來隻為親手辦完。
這種人最難談。
“呂良的能力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曲彤說道，“他公開使用紅手，會把呂家、公司和更多人拖進來。現在已經有人知道完整雙全手可以重新塑造肉身，也可以把後天能力固定進一個人的身體。再過一段時間，會有多少人想得到它，你應該清楚。”
“所以你準備替大家把呂良殺了？”
“我是替他截斷一條更危險的路。”
“你跟他說了嗎？”
曲彤沒有回答。
王奕點了點頭：“沒說，那就是替你自己省事。別把滅口說得跟做慈善一樣，聽著怪累的。”
“你可以不認同我的做法。”曲彤說道，“可你殺了我，雙全手的消息也不會消失。公司已經知道，呂家已經知道，王家留下的人同樣知道。還有被我改造過的人，他們分散在不同地方，有自己的身份和生活。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然後呢？”
“我死了，有些人會失去約束。”
“公司不是天天喊著維護異人秩序嗎？給他們留點活乾。”
曲彤第一次皺起眉：“你不在乎？”
“我為什麼要在乎所有人？”王奕反問，“你沒惹我的時候，改馬仙洪也好，養一群聽話的人也好，我知道歸知道，懶得滿世界追著你跑。你派人去殺呂良，又順手查到我家門口，現在跟我說天下蒼生，合適嗎？”
“呂良不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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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是。”王奕說道，“可他是我救出來的，紅手也是我幫他逼出來的。你當著我的麵殺他，跟砸我招牌有什麼區別？”
曲彤這才聽懂了。
王奕今晚來這裡，跟雙全手該不該存在、曜星社藏了多少秘密都沒有直接關係。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決定會不會打亂公司對八奇技的安排。
曲彤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他便來殺人。
就這麼簡單。
“我可以讓曜星社撤回對你的一切調查。”曲彤說道，“公司那邊同樣可以停止。畢遊龍在董事會裡能做的事，比你想象中更多。”
王奕抬了抬眼：“他聽你的？”
“我們認識很多年。”
“我問的是，他有多少地方聽你的？”
曲彤嘴角多了一點笑意：“你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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