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意思。”
“你下山那天，我就說過不拿師命壓你。”老天師說道，“你在王奕那裡待了這麼久，能回來告訴我一聲，已經比以前長進不少。以前讓你自己選，你先得問十遍合不合門規。”
張靈玉低頭道：“弟子慚愧。”
“又來了。”老天師抬起腳，鞋尖在他膝蓋上輕輕踢了一下，“去留是你自己選的，路也是你自己走。別跪在這裡把一句辭行說得像認錯。拜夠了就起來，你又不是今天才下山。”
張靈玉沒有立即起身，端正地磕了三個頭。老天師坐著受了。等他重新站起來，田晉中才問道：“王老板有沒有說，要去哪一個世界？”
“沒有。界門開啟以前隻能確認那裡有完整的超凡體係，具體情況都不知道。”
“這跟閉著眼睛跳井有什麼區別？”
“跟著王老板，應該不會有事。”
老天師哼了一聲：“你對他倒有信心。”
“我見過他挨丹噬。”張靈玉認真道，“也見過他把王家拆了。”
“丹噬真傷到他了？”田晉中問道。
“傷到了，恢複得也很快。”
“那確實比井結實。”田晉中點點頭，“你們什麼時候走？”
“王老板還沒定。他要先安排工作室與福利院的事。”
老天師抬眼看向他：“福利院？”
張靈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解釋道：“王老板這些年資助過不少福利院。臨行前應該會安排後續捐款。”
他隻知道這些。風莎燕曾在龍虎山看過幾張捐款回執，回來以後偶爾提過一句。哪一家與王奕關係最深，工作室裡沒有人問，張靈玉也不知道。老天師沒有多想：“還算他記得些正事。”
田晉中笑道：“你收他兩百萬替徒弟調理雷法，人家轉手拿去養孩子，繞一圈還是給你積德了。”
“那是他的德，跟我有什麼關係？”老天師看向張靈玉，“通天籙帶著？”
“帶著。”
“陸老頭把它傳給你，那就是你的東西。去了別處，願意教誰、不願意教誰，自己拿主意。天師府的法不同，祖師傳承不能亂來。”
“弟子明白。”
“還有。”老天師頓了頓，“真碰上回不來的事，別硬撐。王奕能扛住的東西，你未必能扛。跟著強者走路，最怕把別人的本事當成自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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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玉鄭重應下。田晉中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你們去別的世界，吃飯用什麼錢？”
“不知道。”
“住哪兒？”
“不知道。”
“語言通嗎？”
“不知道。”
田晉中看向師兄：“你這徒弟還是沒長進多少。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著跑。”
張靈玉說道：“王老板應該會有辦法。”
老天師端起茶杯，幽幽道：“不一定。他也許隻是不怕睡橋洞。”
張靈玉想起東南亞那兩個月，竟然無法反駁。當天晚上，他留在山上吃了一頓飯。榮山沒有大擺酒席，隻把幾位相熟的師兄弟叫到一起。沒人追問另一個世界，也沒人輪番說保重。大家照舊搶菜、拌嘴，聊的還是山下哪個遊客把許願牌掛錯了地方，哪個小弟子練金光咒時把衣服撐破了。臨散席前，榮山塞給張靈玉一小包茶葉。
“山下買得到。”張靈玉說道。
“又沒說這是法寶。”榮山把茶葉按回他手裡，“喝完就算，別擺在桌上供著。”
張靈玉收進包裡。第二天清晨，他離開龍虎山。老天師沒來送，隻讓榮山帶了一句話。
“到了地方記得先看看有沒有雷雨，別總惦記女人。”
張靈玉站在山門外，半天才憋出一句：“師父原話？”
榮山點頭：“一個字沒改。”
張靈玉轉身下山，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晨霧壓在石階和殿頂之間，他看不見田晉中的小院，隻能看見山門後幾個掃地的年輕弟子。這次他沒再停。王震球處理公司的方式，比張靈玉乾脆得多。他從唐門出來以後沒有回天津，先去了西南大區總部，把工作手機、證件和一摞沒寫完的任務記錄放在桌上。西南大區負責人翻了翻最上麵的記錄：“什麼意思？”
“請假。”王震球坐在對麵，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長期假。”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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