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各有牽掛
張靈玉回到龍虎山時，正趕上晚課結束。鐘聲從山上一路傳下來，幾個年輕弟子抱著經書從前殿出來，看見石階下站著的人，腳步都慢了幾分。張靈玉沒穿道袍，隻穿著一身從天津帶走的普通衣服，背後還背著一個不大的包。兩個月東南亞跑下來，他曬黑了一些，眉眼間那股不敢看人的鬱氣也淡了許多，可站在山門前，還是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守門弟子快步迎過來：“小師叔。”
張靈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提醒道：“我已經不是天師府弟子了。”
“那也不能叫張先生吧。”年輕弟子撓了撓頭，“師爺在田師爺院裡，榮山師叔說你回來就直接過去。”
“師父知道我要回來？”
“不知道。”
“那榮山師兄怎麼會說？”
年輕弟子老實答道：“田師爺這兩天念叨你好幾次，說你在唐門的事情差不多辦完了，該回來挨罵了。”
張靈玉沉默片刻，邁步上山。沿路遇見的弟子有叫小師叔的，也有遠遠行禮不敢開口的。張靈玉一一還禮，沒有糾正第二遍。田晉中的小院沒關門。老天師坐在屋簷下喝茶，田晉中在旁邊慢慢活動手指。那枚蟠桃不隻讓他斷掉的四肢重新長好，連早年留下的暗傷也恢複大半，如今走路還用拐杖，更多是幾十年沒站起來留下的習慣。榮山端著一盆剛洗過的水果，剛邁進院子，便看見門外的張靈玉。
“師父，田師叔。”
張靈玉站在門口行禮。老天師瞥了他一眼：“進來。杵在門口等著為師請你？”
張靈玉進院放下背包，又向榮山叫了聲師兄。榮山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手上的水全蹭在了他外套上：“黑了，也結實了。王老板讓你去南邊挖礦了？”
“沒有，隻是隨他在東南亞待了兩個月。”
“那邊怎麼樣？”
“異人不少，邪門手段也不少。”張靈玉頓了頓，“人也殺了幾個。”
榮山拍他肩膀的手停住了。老天師端著茶杯說道：“在國內連個全性妖人都舍不得下重手，出國兩個月倒是出息了。”
“他們走私我國百姓的屍體和嬰兒，還將活人當作修煉材料。”張靈玉說道，“弟子沒有留手。”
“殺就殺了，跟我解釋什麼。”老天師放下茶杯，“你已經被逐下山，做的事自己擔著。”
“是。”
田晉中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坐吧。你師父聽說你在唐門跟人動手，嘴上不說，這兩天已經問榮山三次唐門有沒有新的消息。”
“我問的是唐妙興。”老天師說道。
“對，你順便問了小靈玉三次。”
榮山把水果放下，很識趣地退出院子。張靈玉坐到石桌邊，卻沒有碰麵前的茶。老天師看了他一會兒：“唐門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唐門門長已經換成唐新前輩，張楚嵐留在那裡詢問甲申舊事，我陪陸琳、陸玲瓏先下了山。”
“王奕呢？”
“他先回了天津。”
“你沒回天津，直接來了這裡。”老天師問道，“有事？”
張靈玉挺直背脊，起身退開兩步，跪在了石板上。田晉中看了看師兄，沒有開口。老天師也沒攔，隻端起茶喝了一口：“闖禍了？”
“沒有。”
“那就是又缺錢了？”
“弟子這兩年攢了一些。”
“夏禾有了？”
張靈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師父！”
田晉中咳了一聲，低頭摸了摸拐杖，肩膀卻抖了兩下。院裡剛剛攢出來的凝重氣氛散得乾乾淨淨。張靈玉跪在原地，臉上紅了一陣，原本準備好的話也被打亂了。老天師這才問道：“到底什麼事？”
“王老板得到了一道界門，可以前往另一個世界。”張靈玉說道，“那裡也有完整的修煉體係。界門過去以後，需要先建立穩定坐標才能回來，具體要多久，他也不知道。”
田晉中摸拐杖的手停了下來。老天師沒有立即說話，隻看著張靈玉：“他讓你去？”
“王老板問我想不想去。”
“你怎麼答的？”
“想去。”
“既然答應了，回來跪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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