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發
胡金泉把工作室的卷簾門提前拉了下來。
門外還有個客人準備進來，見狀隔著玻璃敲了兩下。胡金泉指了指門邊“今日歇業”的牌子，那人又看了一眼屋裡坐著的一群人，隻能拿出手機，重新預約明天上午。
等最後一點縫隙也被卷簾門擋住，前廳頓時暗了下來。
王震球坐在沙發扶手上，手裡還端著那桶已經泡發的麵。呂良頂著陌生麵孔坐在樓梯口，夏禾靠著櫃台，張靈玉則從廚房端出兩碗剛煮好的麵，先遞給夏禾一碗。
夏禾挑起麵看了看：“沒放蔥？”
“你以前說過不吃。”
“我就說過一次。”
“我記得。”
王震球立刻轉頭看向王奕：“師父，我也不吃蔥。”
“跟我說乾什麼？”
“小師叔隻記得一個人的口味，我得找個地方反映。”
張靈玉將另一碗麵放到桌上：“鍋裡還有，你自己盛。”
“那碗給誰的？”
“王老板。”
王奕走到桌邊坐下，接過筷子嘗了一口。麵有些軟，鹽放得也重，不過比王震球懷裡那桶泡了半個小時的東西強。
“都先吃。”王奕說道，“吃完談事。”
胡金泉看了看幾人，又抬手敲了敲桌上的賬本：“我不餓。老板，你先說清楚，到底準備去哪兒？”
王奕放下筷子：“另一個世界。”
胡金泉等了一會兒，發現沒人笑：“不是國外？”
“不是。”
“也不是納森島？”
“不是。”
胡金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看向王震球：“你們都知道？”
“我知道要去另一個世界。”王震球晃了晃手裡的叉子，“具體是哪兒，師父沒說。”
“因為我也不知道。”
胡金泉重新看向王奕：“還能回來嗎？”
“能。先在那邊建立穩定坐標，什麼時候能建好不確定。”
“去多久？”
“不確定。”
“怎麼聯係？”
“坐標建好以前聯係不了。”
胡金泉問完三個問題，低頭看向賬本，過了片刻才說道：“難怪夏姑娘說你也沒準。”
他沒有問王奕為什麼要去。
二十年前，還是胡記茶莊掌櫃的胡金泉第一次替王奕收訂金。那時王奕連工作室都沒有，來茶莊談生意的隻是一道分身。胡金泉不知道王奕住在哪兒，不知道他多大，也不知道那張臉是真是假，照樣替他收了十幾年的錢。
後來茶莊開不下去，王奕讓他出麵注冊公司、找鋪麵、招員工。明麵上的法人一直是胡金泉，工作室的名字也始終沒起。兩個人就這麼做到了今天。
如今王奕說要去另一個世界，聽著比當年一個孩子靠分身賣情報還離譜，胡金泉反倒沒什麼可懷疑的。
“工作室怎麼辦？”他問道。
“交給你。”
“以前不也是我看著？”
“以前我隨時能回來。”王奕說道，“這次不一樣。公司和手續本來就在你名下，賬上留的錢夠工作室運轉很多年。現有客戶、渠道、檔案和倉庫都不動，你願意繼續就繼續，不想做了就把普通業務結清，異人的東西封起來。”
胡金泉皺眉：“什麼叫不想做就不做？”
“字麵意思。這工作室是我拉你開的，不是賣身契。哪天覺得累了，關門養老，沒人找你算賬。”
“普通客戶和員工呢？”
“願意留下就留下。曹峰和周妍跟了這麼久，普通調查已經能自己做。涉及異人的生意，能接再接，吃不準就拒絕。”王奕看向他，“別為了保住招牌拿命硬撐。我回來發現工作室沒了，可以再開一間；回來發現你沒了，還得給你挑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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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泉臉色一黑：“我身體好得很。”
“所以先說好，省得到時候舍不得棺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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