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病危通知書都下了。
我媽卻執意要回家，她說：“宋梨，你爸讓我回去，家裡沒人做飯，雞鴨也沒人喂，我回去了。”
“你好好的，下次媽再來見你。”
我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看著她離開。
可能是人之將死，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媽！”
我媽腳步一僵，她回頭看我。
“沒事，媽過兩天又來。”
我沒再說話，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我知道她是怕我治病要錢，怕程家不給錢，讓她給錢！
所以她才急著要走的。
被送搶救室，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海中開始走馬燈般閃現過往的一切。
從小不被父母喜歡，長大後好不容易有喜歡我的人，有關心我的朋友，可我自己卻不爭氣。
我實在是倒黴，大學四年花了江泊遠至少三萬學費和生活費，畢業後工作不到一年生病手術，花了江泊遠將近十萬……
那時候他也隻是一個小職員，白天上班，晚上跑外賣，就為了給我賺治療費。
終於，我病好了。
可是沒過幾年，又成了癌。
明明我們都要結婚了，可我卻查出來了癌變。
我知道要是我告訴江泊遠，他和他的家人一定不會放棄我，一定會傾儘所有給我治病。
可我不能再自私了，江泊遠和江家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應該被我拖累。
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和親人又有什麼分別。
江泊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無條件對我好的人，我不能太自私……
身體忽然變得越來越輕，我慢慢的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世界，耳邊的聲音也逐漸變小。
身上的止疼藥好像沒了作用，我疼得忍不住呢喃出了聲。
“江……泊遠，我好疼……”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再也堅持不住，手重重垂落。
燈熄滅了，而我終於自由了……
……
手術室外，燈熄滅。
程衡看到醫生出來，急忙走上前：“醫生，我老婆沒事吧？”
醫生搖了搖頭：“節哀順變。”
程衡身體一晃，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他好半晌才回過神，顫抖的拿出手機，撥打了宋梨母親張梅香的電話。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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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此時此刻，張梅香正坐在回老家的高鐵上。
“宋梨沒了……”程衡聲音沙啞。
高鐵上，張梅香坐在椅子上，腦中一轟，整個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媽，您要不要回來，宋梨的後事，你看要怎麼辦？”
張梅香握緊了手機：“宋梨嫁去你們程家，就是你們程家的人，隨便你們怎麼辦。我現在已經上車了，不好回頭。”
“再說了，白發人送黑發人也不吉利，宋梨上山那天，我再來吧。”
老家那邊上山的意思，就是下葬。
“好，我知道了。”程衡掛了電話。
另一邊，江泊遠做了一個噩夢，驚醒的時候滿頭大汗。
身邊許南夕問他：“泊遠，你怎麼了？”
江泊遠不自覺望向窗外，外麵天色黑沉沉的，沒有一點光。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我夢見宋梨來和我道別了。”
11
許南夕抱了抱江泊遠：“可能是因為你今天和我結婚了，內心在和她做道別吧。”
其實江泊遠早就告訴過許南夕，自己和宋梨交往十年的事。
許南夕一開始是有些在意，可後來想想，誰都有過去，她隻要現在。
“別多想，夢由心生，如果你還不能放下她，我願意等你。”
江泊遠聞言，眼底都是愧疚：“對不起……”
許南夕搖了搖頭：“為什麼要道歉？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和她在一起十年，青春裡都是她。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隻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要是我認識你，比宋梨認識你早，我不信你不喜歡我。”
江泊遠看著她那張驕傲自信的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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