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嫁妝一同運來。
他眉心微蹙，眼底卻先閃過一絲亮：
「你一個相府千金，喜好看農書？」
12
我寫：沈家藏書萬卷，我閒來便翻。
這話半真半假，那些農書。
前世是在蕭蘭亭的書房裡翻到的。
他沒有繼續追問，把那張紙折好，收進懷裡。
「若真如你所說，一年能收三次，北境便不用再向朝廷要糧了。」
語氣裡是隱忍了太久的疲憊。
前世他死後，我才知道。
朝廷每年撥給北境的糧草和軍餉。
真正運到雁門關的不到三成。
蕭瀚從不向朝廷哭窮，因為沒用。
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子被戶部克扣。
他用自己的俸祿補上；
傷殘的老兵和陣亡將士留下的孤兒。
朝廷不管，他養著。
他母妃留給他的那些首飾。
就是這麼一件一件變賣乾淨的。
鐵漢柔情，無需言語。
便讓人由衷敬佩。
「北境很冷。」
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視線落在我肩頭，隻一瞬便移開了。
「多帶些厚衣服。」
他轉身往外走。
「你方才喚的……」
他在門口停住，頓了頓，耳廓又紅了。
「……早些歇息。」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我坐在床沿，有些想笑。
那句沒說完的，是不好意思。
還是在想該怎麼回那聲「夫君」？
13
三日後，車隊啟程北上。
到北境足足走了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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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穿過雁門關時已是黃昏。
殘陽將整座關隘染成暗紅色。
蕭瀚策馬停在城門口。
回頭看我，舉了一下馬鞭，指向關內。
那意思是，到了。
馬車在帥府門前停穩。
阿碧扶我下車，我站定，摘下風帽。
門口列隊的幾個副將和親兵。
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臉上。
「不愧是京城來的大小姐！跟畫上的仙女似的！」
「殿下好福氣啊……」
蕭瀚翻身下馬，掃了眾人一眼。
「都沒事乾了？」
眾人很快作鳥獸散。
副將周虎一路小跑跟在蕭瀚身後。
壓低聲音嘀咕：
「殿下，這可不能怪兄弟們，王妃這模樣確實太——」
蕭瀚停下腳步。
「去領二十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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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殿下我啥也沒說啊！」
「三十。」
周虎苦著臉往回走，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句：
「王妃，您以後可得注意著點，殿下那個脾氣……」
他頓了頓，又嘿嘿一笑。
「不過也好，有人能治他了。」
我回頭看了蕭瀚一眼。
他正背對著我，對著城牆上的哨兵吼了一句「站直了」。
聲音很大，背影卻像落荒而逃。
14
占城稻的種子在府外的沙地裡落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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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府裡下人整地、浸種、育秧。
兩個月後，第一批秧苗出了土。
綠油油地鋪滿了十畝試驗田。
周虎蹲在田埂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真長出來了，沙地裡真能長稻子。」
蕭瀚來看了，彎腰折了一穗剛灌漿的稻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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