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種種，湧入腦海。
09
前世剛嫁給蕭燼瑜。
他府裡已有十幾房侍妾。
有個姓柳的推我入水。
笑著說王妃自己不小心。
他從宮裡回來，聽完管事的話。
直接抽出了侍衛的刀。
砍了柳侍的一雙手。
然後他蹲下來。
把刀在昏死的柳氏裙擺上擦乾淨。
「本王的人，隻有本王可以欺負。」
此後，除他外，府內無人敢欺辱我。
嫁給他的第三年，京城亂了。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
他被派去淮南治水。
走後不久，兩位親王舉兵入京。
混亂之中，阿碧護著我逃出去。
自己卻被追兵砍了三刀，再也沒醒來。
我逃到城南時追兵已近。
一頂青布轎子停在巷口。
簾子掀起，是蕭蘭亭。
他救了我，把我藏在私宅裡。
那一年他待我極好。
不嫌我啞，不嫌我悶。
每日下了朝便來陪我寫字。
他說：「阿寧別怕，萬事皆有我。」
那時我覺醒了言靈之力。
卻不知如何駕馭。
我隻知道，誰護我，我便幫誰。
他說他在朝中沒有根基。
處處受製於人。
需要陛下的信任才能自保。
我直接開口，說了一句：
蕭蘭亭可為天下主。
那是我前世第一次開口。
言靈之力從喉嚨裡碾過去。
像吞了一把燒紅的刀。
他先是被封了王，後來他登基，把我帶進了宮。
在處理完所有蕭燼瑜的舊部後，有天夜裡對我說：
「沈相勾結蕭燼瑜，意圖謀反。朕不得不殺。」
我哭著開始求他，求了很久很久。
他歎了口氣，把我攬進懷裡：
「阿寧，朕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我在宮裡的第二年。
聽到宮女在廊下嚼舌根。
她們說沈家根本不是謀反。
是陛下忌憚沈相在朝中的威望。
登基後第一個除的便是沈家。
從頭到尾，都是蕭蘭亭。
救我，騙我，利用我。
那晚，我端起一杯毒酒。
對著空蕩蕩的宮殿說：
蕭蘭亭，你的江山，坐不穩。
那是我前世第二次開口。
也是最後一次。
10
山風灌進車廂，冷得刺骨。
阿碧小聲問：「小姐，走嗎？」
我放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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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繼續往山裡去。
菩提寺隱在鬆柏深處，青苔爬滿石階。
引路的小沙彌將我帶入西禪院最深處的寮房。
國師躺在榻上，雙眼的位置是兩個凹陷的窟窿。
是他窺探天機時親手剜去的。
「三姑娘來了。」
他枯瘦的手指動了動。
臉上浮起一個無力的笑。
「老臣知道你定會來。」
他摸索著，握住了我的手。
「陛下一直催老臣算，究竟你們三個，誰能定天下。老臣知道是誰，卻未告訴陛下。現在，老臣告訴你那預言的後半句：定天下者，緘其口，藏其鋒，言出之日，便是天下易主之時。」
他握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三姑娘，老臣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前世，選錯人了……」
「那個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從頭到尾，隻有一個。」
他鬆開了手：「你回頭看看……」
我回頭。
窗外什麼都沒有。
再轉過頭，他已經斷了氣。
我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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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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