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我忽然想起前世死前的那個夜晚。
殿外傳來腳步聲，他衝進來，明黃龍袍，十二旒冕冠。
抱著我的手抖個不停，另一隻手擦拭我唇角溢出的黑血。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係統，你說過的，她可以不死。」
06
前世，蕭蘭亭未曾多看我一眼。
而這一世，他端起茶盞，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我移開目光，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茶。
品茶宴散。
父親將我們姐妹三人喚入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麵前擺著三張素箋。
沉默許久才開口：
「陛下恩典，讓你們自己選。你們心裡都有數了？」
大姐先接了筆，在素箋上端端正正寫下：
四殿下蕭驚蟄。
放下筆，耳尖是紅的。
二姐接過筆，寫的是：太子蕭承熙。
她寫完之後又看了好一會兒。
才將素箋推到父親麵前。
輪到我時，書房裡靜得隻剩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我提筆，在素箋上寫下：三殿下蕭瀚。
父親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大姐湊過來看了一眼，二姐攥著帕子的手指節發白。
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瀚王今日在品茶宴上，連正眼都沒給你一個。」
父親的聲音很沉。
「他常年鎮守北境，性子冷硬，寡言少語，不是良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何況他手裡握著北境兵權，是陛下心裡的一根刺。嫁給他，將來……」
我繼續寫：女兒明白。
父親不知，前世我被人當作賭注、玩物。
唯獨他，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怕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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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世，我不要他慘死，我要他活著。
07
父親將我們姐妹三人的選擇呈報給了皇帝。
旨意下得很快。
太子蕭承熙，賜婚丞相府二小姐沈瑤。
四皇子蕭驚蟄，賜婚丞相府大小姐沈舒。
三皇子蕭瀚，賜婚丞相府三小姐沈寧。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旨意下達的次日，我正在窗邊臨帖。
阿碧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攥著那封信。
氣喘籲籲地遞給我：
「三殿下府上送來的，請小姐親啟。」
我拆開信。
字跡很硬，一筆一劃都像刀刻的。
「北境風沙大，冬日長，苦寒之地非京城貴女所能承受。瀚常年在外，生死難料。你若後悔，我自去向父皇請罪。你可想清楚了。」
我鋪開素箋，提筆蘸墨。
在信紙背麵寫下兩行字：
心有所向，素履以往。
北境雖寒，與君同歸。
封好，讓阿碧托人送去。
父親知道後，來我房中。
他看了我良久，隻問了一句：
「瀚王的信，你怎麼回的？」
我將素箋遞給他。
上麵是方才那兩行字的底稿。
父親看著那行字，長歎一聲：
「我的寧兒，長大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頂，像小時候那樣。
父親手上有常年批閱文書磨出的薄繭。
前世，這雙手最後被捆在囚車上，指甲縫裡全是血。
我握住他的手，把臉貼在他手背上。
真好，我還是有爹娘疼的孩子。
前世蕭蘭亭登基後，以「謀逆」的罪名抄了沈家滿門。
父親被斬於市，母親自縊於府中。
二姐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被灌了毒酒。
大姐帶著剛出生的孩子，投了護城河。
隻有我，被他留在宮裡，當了兩年的籠中鳥。
08
賜婚旨意下來後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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