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蕭蘭亭的禁軍還在負隅頑抗。
蕭瀚沒有等後續部隊，直接率前鋒攻入宮門。
金鑾殿外，喊殺聲震天。
蕭蘭亭穿著一身明黃龍袍退入殿中，對著蜂擁而入的士兵，唇角掛著一絲淒厲的笑。
「都來了？好啊，那就一起死在這裡！讓你們見識下炸藥的厲害！」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了整個金鑾殿，漢白玉台階被炸成齏粉。
前排的士兵被氣浪掀翻，慘叫著摔在地上。
濃煙滾滾，碎石飛濺，沒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蕭蘭亭趁著混亂，從偏門逃了出去。
他一路退到了皇城西北角的角樓。
那裡藏著一條前朝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
可他剛推開密道的門，就停住了腳步。
蕭瀚站在密道入口，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尖指著地麵。
「六弟，別逃了。」
蕭蘭亭看著他，自嘲地笑了笑：「三哥，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打。」
蕭瀚沒有說話，緩緩舉起了劍。
蕭蘭亭忽然轉身，把手裡最後一枚炸藥狠狠砸向了角樓的承重柱。
又是一聲巨響，粗壯的木柱攔腰斷裂，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整個角樓都在劇烈搖晃。
蕭蘭亭趁著煙塵四起的瞬間，轉身衝進了密道深處。
蕭瀚提劍追了上去。
周虎和親衛們被掉落的碎石攔住，慢了一步。
密道裡陰暗潮濕，隻有幾盞快要燃儘的油燈發出昏黃微弱的光。
蕭蘭亭跑在前麵，忽然停下腳步，捏碎了手裡的一個玻璃管。
淡黃色的煙貼著地麵緩緩蔓延開來。
蕭瀚追到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對著身後正在搬碎石的周虎吼了一聲——
「別過來！煙有毒！」
話音未落，他已經吸入了好幾口毒煙，劇烈咳嗽起來。
他單膝跪地，用劍撐著身體。
蕭蘭亭轉身繼續往密道深處跑。
等周虎他們終於搬開碎石衝進來時。
蕭瀚已經扶著牆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的嘴唇紫得發黑，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全是血。
回到丞相府時他已昏迷不醒，大夫趕過來。
把手指搭在他的脈上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坐在床邊，用指尖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
原來心疼到極致，是最無能為力的。
23
黃昏時分，一隻灰鴿撞開了窗欞，落在了窗台上。
竹管裡塞著一張字條，是蕭蘭亭的字。
「阿寧，你一人來落霞嶺烽火台。我有話對你說。若帶兵，我即刻遠遁。」
我把字條折好，塞進了袖子裡。
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周虎搖了搖頭，在阿碧手心寫：替我守著他，等我回來。
落霞嶺的黃昏，風卷著枯草，發出嗚嗚的響聲。
蕭蘭亭站在烽火台的最高處，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衫，頭發被風吹得散亂。
遠遠望去，像極了前世在私宅裡陪我寫字的少年。
他聽見馬蹄聲，回頭看了我一眼，笑得疲憊。
「阿寧，你來了。」他輕聲說，「從你選蕭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也重生了。」
「前世你死後，係統說任務失敗，要重啟，它說這次要換個規則，如果這次你主動選我，我就能活。但如果你選別人，我隻有三年可活，三年之內，我若不能登基為帝，就會被抹殺。它問我願意嗎。我說，願意。」
他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所以這一世，聖旨變成了『三女自擇』。不是皇帝改了主意，是我用命換的。可你寧可選了蕭瀚那個炮灰，也不選我。」
他後退了一步，站在了烽火台的邊緣。
「你來時想問蕭瀚的毒有沒有解藥對吧？沒有，他是注定要死的。」
「我讓你來，隻想親口對你說這些。」
說完，他轉身，縱身躍了下去。
我撲過去，指尖隻擦過一片冰涼的布料。
風卷著他的素白長衫，墜進了無邊的暮色裡。
什麼都沒有留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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