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聲音。
我的言靈之力，能定天下，能改天命。
卻救不回一個他。
我在雪地裡站了一夜。
雪落了我滿身，阿碧哭著一遍遍拉我，我一動不動。
天快亮的時候，我回了屋。
我坐在他身邊，拿起案上那疊軍報，一本一本翻開。
每一本的批注都是他的字，糧草調配、城防輪值、新兵訓練。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本軍務冊子，沒有一行，是關於自己。
翻到最後一本時，裡麵掉出幾張折好的紙。
是我寫得最多的兩個字。
「夫君。」
25
我看了許久後，鋪開宣紙，提起了筆。
筆尖懸在紙麵上方，久久未落。
前世今生的畫麵在眼前縱橫交錯。
其實這次在陪蕭瀚回京城前。
我已然開口言靈：朕為天下主。
我本想，若天下注定要亂。
與其讓蕭蘭亭這個有係統的當皇帝。
那倒不如換我。
這樣，我能護住更多的人。
讓死去的親人少一些。
可我沒想到，代價會是他。
我站起身，推開了門。
門外，周虎跪在地上，北境軍的將領們跪在他身後，黑壓壓一片。
阿碧站在門邊，眼睛哭得通紅。
忽然間，菩提寺的一幕撞進了腦海。
那日國師躺在榻上，枯瘦的手指鬆開我的手，說：
「你回頭看看。」
我回頭了。
窗外什麼都沒有。
可我回頭卻看到他的桌上，擺著一麵銅鏡。
銅鏡裡，映著我自己的臉。
那一刻，我以為什麼都沒看到。
可其實，我什麼都看到了。
國師讓我看的，從來不是身後有什麼人。
他讓我看的，是我自己。
而那個「言」，不是替別人說。
是替我自己說。
「夫人！」周虎抬起頭，滿臉是淚。
「將士們不能沒有主！請您——」
「我知道。現在，隨我入宮。」
我開口了。
周虎愣住了。
院子裡的將領們齊刷刷抬起了頭。
他們從沒聽過我說話。
我越過他們，走向院門。
門外停著蕭瀚的坐騎，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
它認得我，低下頭蹭了蹭我的肩膀。
我翻身上馬，攥緊韁繩直奔皇宮。
26
金鑾殿上，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吵著讓太子登基。
「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太子殿下即刻繼位！」
「先帝遺詔雖被篡改，但殿下是正統嫡子！理應登基！」
蕭承熙站在龍椅前，一身素衣，麵色蒼白。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這江山，是三弟用命奪回來的。我何德何能，坐這龍椅。」
就在這時。
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晨光傾瀉而入。
我提著蕭瀚的劍，站在殿門口。
北境軍的玄甲兵緊隨其後，站滿了殿階。
刀劍出鞘，寒光凜凜。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我。
他們都知道我是個啞巴。
沒人見過我說話。
更沒人見過我提劍的樣子。
我提著劍，一步一步走上那九級白玉台階。
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走到龍椅前，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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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跳得最凶的那個老臣，硬著頭皮站出來：
「沈氏！你……你要乾什麼！這金鑾殿，豈容你一個女子撒野！」
「女子不能上朝堂！這是祖製！是天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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