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在拿著水袋。
裡麵裝著毒藥。
從我閃躲的目光中，娘意識到我察覺了他們的計劃。
娘好言勸我：「阿嬋，你跟大小姐身形相仿，隻有你替大小姐，她才能有活路。」
娘說，我身上半新的夾襖是大小姐送的。
我的珠花是大小姐賞賜的。
娘雖是勸我，語調卻異常冰冷。
我知道爹娘下定了主意，想辦法拖延時間。
「娘去給我買一件新衣裳吧，我穿著新衣裳去，大小姐穿著新衣裳出來。」
「大小姐最愛漂亮了。」
娘以為我答應了，欣慰地給我理理頭發。
還誇了我一句忠心。
「到了那邊，讓大小姐給你燒紙。」
爹娘鎖上門，等著半夜帶我去教坊司。
他們還沒走遠，我用板凳砸窗，故意鬨出很大動靜。
爹娘進屋查看的時候，以為我爬窗戶跑了，趕忙去追。
我這才從床底爬出來，準備跑路。
書上說這叫調虎離山。
剛出門，遇到了之前被發賣的梅姨娘。
她曾是侯爺心尖寵，跟侯夫人鬥得你死我活。
後來被娘賣到莊子上。
幾經輾轉，又被鄰居王叔買了回家，給王叔做了續弦的老婆。
她猜出我爹娘的心思，憐憫地看著我。
「侯府出事，樊嬤嬤和文管家怕是要你替大小姐死。」
「鄰居一場，要不你去我家藏藏，也算是謝謝你照顧四姐兒的恩情。」
梅姨娘被賣後，她親生的四小姐就成了府上尷尬的存在。
侯府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不是缺她的炭火，就是克扣她的月錢。
在細碎的小事上磋磨她。
我悄悄照拂四小姐，還曾帶著四小姐過來看梅姨娘。
那次被娘知道了，她氣急了，打了我二十個手板。
「我怎麼養出來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
我在梅姨娘家躲到半夜，聽到爹娘在屋裡吵了起來。
一個怨沒有看好我。
另一個怨救不了大小姐。
兩人互相指責，傳來低低的啜泣。
梅姨娘說：「他們可真是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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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梅姨娘把我推了出去。
「樊嬤嬤，文管家，你家閨女在這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梅姨娘。
她大紅唇得意地一張一合。
「要不是你娘示意，那些人怎麼會苛待我的四姐兒？」
「我們母女過不好，你們母女也別想過好日子。」
我大吵大鬨，鬨出不小動靜。
有鄰居被吵醒，摸黑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爹娘忙關上門窗，隻說：「我家閨女犯病了，喊疼。」
兩人商議，怕我不配合，索性直接毒死我，背著我的屍體換大小姐出來。
我知道逃不過，哀哀求饒，抱著娘的腿痛哭。
「爹，娘，我替大小姐去教坊司，別讓我死好不好？」
娘用指腹給我擦乾眼淚：「李家寧折不彎，不能有身負汙名的小姐，就算你不是真正的大小姐也不行。」
說罷，昏黃的燈火下，兩條健碩的影子毒死了他們病弱的女兒。
03
第二次重生，是在抄家前七天。
那天正是我十五歲生日，大小姐給我放一天假過生日。
此時侯府沒有任何衰敗之相，看戲聽曲，觀魚插花，連石榴花都開得極好。
爹娘給我做了一大桌子飯菜，還有爹親手擀的長壽麵。
娘說：「我家阿嬋定會長命百歲。」
爹給我打了一個小小的長命鎖，帶在我脖子上。
「姑娘長大了啊。」
我卻食不下咽，幾近乾嘔。
娘以為我身子不舒服了，讓爹給我拿藥。
我握住娘的手：「娘，昨天姥姥來信說表哥馬上成親，想讓我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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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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