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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侯府忠仆。
娘是侯夫人跟前最得力的嬤嬤，幫她料理小妾，苛待庶子庶女。
爹是侯爺心腹，臟活累活經手不斷。
家學淵源，我本該也為大小姐鞍前馬後。
可惜我身子不好，一步三咳，天生心脈有疾。
好在大小姐良善，待我如親生姐妹。
一朝侯府傾頹，女眷皆入教坊司。
侯夫人不堪大小姐受辱：「清漪，如今唯你一死才能保住清白。」
大小姐含淚應下。
娘帶著我撲騰跪下。
「夫人，讓阿嬋替大小姐去死，也算她報了大小姐的恩情。」
我搖搖頭，看向娘。
「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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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我便哭了。
娘是整個侯府手段最狠辣的嬤嬤。
她發賣過兩個小妾，打死過一個爬床的丫鬟，苛待府中庶出的小姐少爺。
眼下，她讓我跟大小姐換衣裳，讓大小姐扮作我的樣子逃出去。
「娘，我……我不想死。」
我聲音發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躲。
娘目露凶光，一把抓住我的手。
「阿嬋，我們一家受主子恩惠，如今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了。」
娘出身貧寒，姥姥為了養活兩個舅舅，把七歲的娘賣去了青樓。
娘命好，遇見侯夫人，給她贖了身。
一步一步，娘成了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
娘又作為侯夫人的陪嫁嫁來了侯府，幫著侯夫人料理家事。
不遑多讓，我爹是侯府的家生奴才。
長到四十歲，就給侯府做了四十年的奴才。
侯爺恩惠，讓他娶了侯夫人身邊得力的嬤嬤，生了一個藥罐子閨女。
出了侯府，也是體體麵麵的一家三口。
在侯府，我爹是奴才，也是心腹。
侯爺看我的次數比看庶出的小姐少爺還多。
甚至侯爺還想過挑一個良善的庶子讓我嫁了，但爹娘堅決反對。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阿嬋不可高攀。」
爹娘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主子對我們一家有恩，我們要回報主子。」
眼下，爹已經準備好了毒藥袋子：「阿嬋，你要念著主家的好。」
我從小身子不好，天生心脈有疾，一步三咳，是個抱藥罐子長大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別說為侯府鞠躬儘瘁，我連個碗都沒刷過，手上半分常年乾活的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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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更是溫吞慢熱。
不如我娘能乾，也不如我爹忠心。
好在侯府厚待於我。
侯夫人為我請大夫，再名貴的藥材也舍得給我吃。
我犯桃花蘚，大小姐就給我塗玫瑰硝。
我生病時，大小姐親自喂我喝藥。
大小姐得了好東西，總會想著我。
侯爺出去公乾，若是哪一日想起來了我，也會給我帶些小玩意兒。
吃的喝的，我不比府上的主子差。
跌跌撞撞，這才長到十五歲。
一個月前，侯夫人還給我相看了人家。
爹說：「阿嬋，你身子弱，沒了侯府爹娘也沒錢給你抓藥看病，到那個時候你還是死，還不如今日替了大小姐。」
我每個月治病就要花上二三十兩銀子，這麼多年都是靠侯府吊著。
是啊。
爹說得有道理。
到了我回報主子的時候了。
我從爹手中接過了藥囊袋子，小口小口慢慢喝。
不比我常喝的藥苦。
大小姐攔我：「阿嬋，不要！」
侯夫人跟娘拉住了大小姐，侯夫人緊緊捂住大小姐的嘴。
娘哄著大小姐：「好孩子，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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