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顫了顫，臉上表情很是複雜。
嘴唇蠕動幾番，到底沒將壓在喉嚨裡的話說出來。
隻是在我出宮那日，命人給我二人賞賜了一盤金子。
或許是老了，人的心也軟了。
高高在上的太後，居然也會向我表明歉意。
我看著金燦燦的金子，嘴唇一勾。
不過，我很喜歡。
臨出宮門前。
一道蒼老又無力的聲音將我叫住。
我回眸，
是先賢妃。
哦，如今是太妃了。
她滿頭華發，神態瘋癲。
她哭著求我，求神醫給她藥，救救她的兒子。
不過很快，她又被拉了下去。
宮人告訴我，先賢妃自從在宮鬥後失去兒子後，便成了這幅樣子。
先帝嫌惡，至死不願見她，更不許她將來葬入皇陵。
我安靜聽著，沒有搭話。
宮門打開。
我走出蜿蜒長道。
眼前瞬間開闊。
霍吟被太醫院的太醫們纏住了手腳。
一時之間，還沒有那麼快能出來。
但他總要出來的。
我撐了一把傘，站在裡宮門最近的街頭等他。
一道疾馳快馬從街尾而來，又穩穩停在我麵前。
是傅霄。
他坐在馬上，盯著我的臉。
「小歡。」
聲音恍如隔世。
我微微行禮。
「民女見過永安侯。」
傅霄下了馬，站在與我不遠不近的一步開外。
良久，他才開口。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但也得答。
「很好。行醫，問道，求心，成婚。」
聽到最後兩個字。
他臉色明顯變了下。
他自顧自往我跟前走了兩步，胸膛起伏兩下，似是在醞釀什麼。
「我待梨梨好，不是因為她與我年少時的心上人長得像，是因為，她是陛下賜下的。」
「你生辰那日，我不是故意要將你落下，我是被梨梨騙了，聞了催情香，才失了約。」
「我從未想過與你和離，是你先說了和離，我一氣之下才應了。」
「五年前我身負重傷，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沒有抬梨梨做平妻，她，還是妾。」
細密雨絲擱在我二人中間。
他望著我，喉嚨哽咽了下。
「你變漂亮了。」
我點頭，
「五年過去，我一點一點，把自己變得越來越好了。」
傅霄眼睛染上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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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堅定地給你正妻之位，你是不是……」
我緩緩搖頭。
「我還是會走。」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對梨梨好，隻是因為給陛下一個投名狀。」
傅霄眼睛微微睜大。
我看著他，感歎。
「你還是不知道。我不在意未來夫君是高門子弟，還是市井平民，不在乎我們過的日子是富有還有貧窮。」
「我隻要求一點，不要把我放在權衡的秤上，不要輕易舍棄了我。」
傅霄恍然，驟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你那夫君呢？」
「你又怎麼確認他一定不會放棄你。」
「你猜，我為什麼讓人單獨將他留下。太醫院任職是多少醫者夢寐以求的，我就不信……」
「娘子。」
霍吟低沉的聲音響起。
傅霄臉上表情龜裂，某種竟是不可思議。
我回眸。
霍吟背著藥箱，大步朝我走來。
我微微踮腳，替他擋去被風吹得斜斜的雨絲。
我沒看身後的傅霄。
隻是與霍吟貼得緊緊的，共撐一把傘。
霍吟接過我手中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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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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