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持家方式。
賀凱坐在隔壁訊問室，聽見錄音後不停搖頭。
他聲稱自己從未見過那些藥，也不知道父母做過什麼。
可警方查到，他曾用自己的賬號搜索過長期服藥導致激素異常的症狀。
搜索日期就在孫玉梅第一次送藥的前一天。
證據擺在麵前，他才改口說隻是替母親查用藥風險。
律師冷冷問他：“既然知道有風險，為什麼還勸妻子喝？”
賀凱沉默許久，忽然紅著眼看向我。
“我沒想讓你死。”
我隔著玻璃與他對視。
“所以隻要我病倒、失去店鋪，再背上債務，你就覺得自己不算惡人？”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當晚，另外八名受害女性陸續接到警方通知。
其中一名叫程悅的女人連夜趕到本市。
她看見陳宏的照片後，當場確認，這個男人曾以投資顧問的身份接近她。
四年前，她差點在一份股權代持協議上簽字。
簽約前一天，她的妹妹發現條款不對，強行阻止了交易。
之後，她家中連續發生兩次燃氣泄漏。
她因此搬離原住處，才僥幸逃過後續算計。
程悅還帶來了一本舊通訊錄。
通訊錄裡記錄著陳宏當時使用的三個號碼。
警方核查其中一個號碼時，發現它至今仍在使用。
號碼最近聯係最頻繁的人，不是方蓉，也不是賀家任何人。
而是我父親生前最信任的財務助理。
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父母出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正是打給了他。
14
父親生前的財務助理名叫高瑞明。
他在我父母經營的食品公司工作了十二年。
八年前，我父母外出考察途中遭遇車禍，公司也因資金鏈斷裂被迫出售。
高瑞明在葬禮上哭得幾乎站不住。
他幫我整理遺物，還勸我不要接手公司。
他說賬麵虧空太大，繼續經營隻會背上巨額債務。
那時我剛開第一家烘焙店，對父母公司的業務並不熟悉。
我相信了他。
公司最終以遠低於市場價的金額轉給一家外地企業。
出售所得扣除債務後，隻剩三百萬元。
那筆錢成了父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
如今警方重新翻查資料，發現收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與陳宏有多次資金往來。
公司完成轉讓三個月後，高瑞明收到一筆二百萬元的谘詢費。
付款方經過四層賬戶轉賬，最初來源正是那家收購企業。
我坐在律師辦公室裡，手腳一片冰涼。
如果父母公司的出售也是騙局，那麼這場算計遠比我的婚姻更早。
賀凱接近我，或許根本不是偶然。
我把父母出事前後的文件全部找了出來。
舊合同、銀行回單和公司清算報告堆滿桌麵。
律師發現，報告裡有四筆原料欠款沒有對應的送貨記錄。
債權方已經注銷，法定代表人卻曾與宏盛商貿共用辦公地址。
這套手法與他們偽造兩家烘焙店債務的方式幾乎相同。
先製造巨額欠款，再壓低企業價值，最後通過關聯公司接手資產。
區別隻在於，八年前的計劃成功了。
我立即向警方補充材料，請求重新調查父母當年的事故。
當年的車輛早已報廢，現場證據也保存有限。
但事故卷宗中有一張維修記錄。
出事前五天，高瑞明以公司名義送車輛做過保養。
更換項目裡，恰好包括製動管路。
維修廠老板早已退休，現任負責人幫我們找到當年的技師。
技師回憶，那輛車本來沒有必要更換管路。
是高瑞明堅持說車輛出現異響，要求拆開檢查。
維修結束後，高瑞明還單獨返回車間，在車旁停留了十幾分鐘。
警方立刻前往高瑞明住處。
房子裡沒有人，衣櫃和抽屜都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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