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沒有開燈。
電梯門已經敞開，按鍵隻亮著負三層。
門關上的一刻，耳邊傳來律師的聲音。
“清妍，不要離開電梯攝像範圍。”
“隻要爭取五分鐘，總閥就能關閉。”
電梯抵達地下三層後，一條紅色指示燈依次亮起。
我順著燈光走進實驗區。
母親隔著玻璃看到了我。
她瘦得幾乎隻剩骨架，眼睛卻一下紅了。
她掙紮著搖頭，不停示意我離開。
我把手掌貼在玻璃上。
“媽，我來接你回家。”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嘴唇顫抖著叫出我的名字。
這是八年來，我第一次再次聽見母親的聲音。
羅啟明從實驗室側門走出，伸手向我要薄片。
“交出來。”
“先給我母親解鎖。”
“你沒有選擇。”
“喬振海為什麼不親自來拿？”
羅啟明臉色微變。
我故意提高聲音。
“他讓你留在這裡，是因為他準備從另一條通道逃走。”
“協議一旦轉移，所有罪名都會落到你頭上。”
“你替他關了我母親八年，他會帶你一起離開嗎？”
羅啟明沒有回答，眼神卻不斷看向頭頂的攝像頭。
廣播裡隨即傳來喬振海的怒斥。
“別聽她挑撥，馬上把東西拿過來！”
這聲催促反而坐實了我的話。
羅啟明握緊手裡的遙控器。
“船在哪裡？”
喬振海沒有回應。
“你答應給我準備的船在哪裡？”
廣播突然被切斷。
實驗室上方的警示燈同時變紅。
喬振海啟動了機關，也放棄了羅啟明。
羅啟明罵了一聲，轉身輸入密碼，打開母親手腕上的鎖。
“跟我走！”
我扶住母親時，通訊器裡傳來行動人員的聲音。
“三號和七號總閥已關閉。”
“九號閥門被人為破壞，還有兩分鐘。”
羅啟明熟悉備用管線，帶著我們衝向西側安全門。
走廊儘頭突然落下一道隔離牆。
他舉起遙控器連續按了幾次，鐵門紋絲不動。
喬振海早已修改控製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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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用力抓住我的手，指向牆邊一隻老舊配電箱。
她被關在這裡多年，記得每一次線路維修的位置。
羅啟明撬開箱門，手動切斷隔離牆電源。
鐵門升起一半，行動人員從另一側衝了進來。
他們接過母親，護送我們前往安全區域。
羅啟明卻沒有跟上。
他搶過一名人員掉落的工具，轉身衝進控製室。
屏幕上，喬振海正沿地下運輸軌道逃向園區南端。
軌道出口連接江邊貨運站。
那裡停著一艘即將離港的貨船。
羅啟明打開全區廣播，衝著畫麵怒吼。
“喬振海，你想讓我替你坐牢？”
“那就誰也別走！”
他猛地拉下緊急製動杆。
地下軌道瞬間斷電。
屏幕中的運輸車停在隧道中央。
下一秒，九號儲存罐壓力突破上限。
整個地下三層傳來一聲沉重的爆響。
21
衝擊掀翻了控製室外的金屬架。
行動人員護著我和母親退進防護通道。
九號罐沒有發生大範圍泄漏。
高瑞明提供的編號爭取了時間，專業人員已經切斷主要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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