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爸媽一起來送我。
媽媽一路往行李箱裡塞東西。
梅子。
常用藥。
薄外套。
還有爸爸重新寫的一幅字。
【自有春山。】
我問爸爸什麼意思。
他笑著替我把畫卷收好。
「你小時候作文裡寫過。
「山那邊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能自己翻過去。」
我的眼睛一下發酸。
臨上車前，媽媽拉住我。
她眼圈紅得厲害，卻沒有勸我回頭。
「去了那邊好好工作。
「以前我和你爸太怕給你添麻煩，總想著忍一忍算了。」
她抹了下眼角。
「後來才知道，我們越忍，你越難做。
「以後媽媽不替誰說好話了。
「誰讓你不好過，我們就站你這邊。」
我抱住她。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離婚並沒有讓我失去一個家。
恰恰相反。
它把那個原本就屬於我的家，還給了我。
臨江的新工作比我預想得更忙。
新事業部剛成立，團隊、人事、項目流程都要重新搭建。
我的辦公室在三十二層。
落地窗正對著江。
第一周，我幾乎每天十點以後才回公寓。
可這種累和過去不一樣。
以前下班晚，我一邊趕路，一邊擔心沈硯舟有沒有吃飯，擔心回家太遲會不會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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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都下意識放輕動作。
現在我隻需要負責自己。
餓了就煮麵。
困了就睡。
手機可以扔在桌上幾個小時不看。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沒提前報備，也沒有人需要我證明自己不是故意忽略誰。
一個月後，新項目正式立項。
集團計劃在臨江打造新的高端康養酒店品牌。
董事會把整條產品線交給我負責。
發布會那天，我站在台上做完品牌戰略彙報。
掌聲響起來時，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收到第一封臨江邀請郵件。
那時沈硯舟說：
「以後還會有機會。」
我也真的相信。
錯過一次沒關係。
錯過兩次也沒關係。
愛情值得。
可人生並不是所有機會都會一直等。
幸好這一次，我沒有再錯過。
11
兩個月後，沈硯舟來了臨江。
他沒有提前聯係我。
前台打電話上來時，我還在會議室。
「林總，一位沈先生說是您的家屬。」
我沉默兩秒。
「不是。」
前台明顯頓了一下。
我補充道：
「請他在一樓會客區等，我結束以後下去。」
四十分鐘後，我見到沈硯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比上一次瘦了很多。
從前合身的大衣，現在連肩線都顯得有些空。
桌上放著一隻舊保溫杯。
我認得。
是爸爸去年手術後用的。
我沒有坐很久，隻問：
「什麼事？」
沈硯舟把保溫杯輕輕推過來。
「在家裡玄關櫃後麵找到的。」
「你爸去年想上樓拿的，就是這個。」
他說完，喉結明顯動了一下，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知道他疼得那麼厲害。」
我看著他。
「所以呢？」
他一時沒有說出話。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道：
「如果我知道……」
我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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