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的腦門重重地磕在金絲楠木地闆上。
這聲悶響還沒在包廂裡散開，百寶閣外頭的半空中，突然炸起一聲穿雲裂石的音爆。
“轟！”
狂風驟起，三樓包廂本就碎裂的窗戶框，被一股蠻橫的靈力徹底掀飛。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撕裂虛空，帶著刺耳的破風聲，一腳重重踏在了窗台上。
來人一頭亂糟糟的白髮在風中狂舞，滿臉乾癟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駭人的威壓。
正是青山顧家唯一的那位定海神針。
閉死關整整十年的築基期太上長老，顧戰。
“誰？是誰凝聚了無暇劍心？”
顧戰的聲音像一麵破鑼，震得包廂裡的茶杯嗡嗡作響。
他一雙老眼在屋子裡一掃，直接無視了癱在太師椅上的顧長青，也無視了旁邊千嬌百媚的姬無雙。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跪在地上的顧長風。
顧戰一個縱步竄上前，乾枯的手爪一把扣住顧長風的手腕。
“錚——”
一道微弱卻精純至極的劍意，順著顧長風的經脈反彈出來，直接把顧戰的手指彈開。
老頭子非但沒生氣，反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那把白鬍子抖成了篩糠，連手背上被劍意割出的血口子都不管了。
“真的是無暇劍心！長風，你這孩子竟然跨過了這道天塹？”
顧長風擡起頭，臉上沒有半分驕傲，隻有濃濃的虔誠。
他雙手穩穩地托著那根沾著點油星子的玉竹筷子。
“老祖，並非孫兒自己悟道，是長青堂弟賜下的機緣！”
顧戰愣住了。
他那僵硬的脖子一點點轉過去，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的顧長青。
顧長青被這老頭看得心裡發毛，默默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
顧長風不管不顧，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堂弟說，劍道的盡頭是放下！”
“他說吃軟飯不過是表象，連男人最看重的麵子都能無視，才是真正的超脫！”
顧長風雙手將那根筷子舉高，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堂弟賜我這根竹筷，讓我用它劈開心中的枷鎖，孫兒這才大徹大悟！”
包廂裡安靜得嚇人。
顧戰張大嘴巴，視線在顧長青和那根筷子之間來回掃視。
老頭子的腦子裡，正掀起一場恐怖的風暴。
一個連引氣入體都費勁的五行雜靈根，隨手扔根筷子，隨便扯兩句胡話，就能讓一個劍修凝聚無暇劍心？
這怎麼可能！
除非……
顧戰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顧長青那張白凈的臉。
除非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廢柴！
而是某位修為通天的大能轉世，在紅塵中遊戲人間，體驗俗世的冷眼與嘲笑，以此來打磨那至高無上的心境！
是了，全對上了！
什麼流連勾欄，什麼吃軟飯，這全是大佬掩人耳目的手段。
自己閉關十年，差點錯過了家族裡這尊活菩薩。
“砰。”
顧戰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踢開擋路的碎木闆。
他一把攥住顧長青的雙手，用力之大，差點把顧長青的指骨給捏碎。
“長青……不，前輩！”
顧戰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狂熱，老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顧長青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祖，你別瞎叫，我就是隨口胡謅的網文台詞……”
“別說了！我都懂！”
顧戰粗暴地打斷了他，另一隻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在紅塵中潛修苟道，不願暴露真身，我顧戰又不是瞎子，絕不點破！”
他轉過頭，沖著走廊外麵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顧天雄呢？給老子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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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族長顧天雄這時候剛好帶著幾個護衛，氣喘籲籲地爬上三樓。
一聽老祖點名，顧天雄腳下一滑，直接雙膝跪地滑到了包廂門口。
“老祖，孫兒在！南街的鋪子已經被趙家……”
“鋪子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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