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巷子裡的回聲玻璃門在身後鎖死。
程遠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敖小迪仍站在前廳。陽光落在乾淨的地磚上，餐廳裡還殘留著肉包和豆漿的香味。
隻要刷開這扇門，他們就能回到有水、有電、有熱飯的房間。
前提是房卡還沒有到期。
程遠收回視線。
“走。”
兄妹兩人貼著沿街商鋪向北移動。
杭城東區靠海，清晨的風裡帶著鹹濕氣味。路邊散落著撞壞的電動車和行李箱，店鋪捲簾門大多緊閉，玻璃門後的貨架卻早已被搬空。
街上很安靜。
這種安靜並不意味著安全。
走出酒店不到兩百米，程霞便看見一隻穿睡衣的喪屍站在公交廣告牌後麵。它背對著兄妹，腦袋歪向一側，正對著一隻翻倒的垃圾桶反覆抓撓。
程遠擡起左手。
兩人同時停下。
繼續向北必須從廣告牌旁邊經過。繞路就要靠近西邊公交站，那邊至少聚著幾十隻喪屍。
程遠抽出羊角錘，壓低聲音。
“我從後麵動手。你頂住它的肩膀，別讓它轉身。”
程霞握緊削尖的拖把桿。
木杆上的裂縫已經用布條纏過，受力時仍會輕輕作響。
她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靠近。
距離隻剩兩米時，喪屍突然停下動作。
它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程霞搶先向前，拖把桿抵住喪屍右肩，用盡全力將它壓向廣告牌。
喪屍轉頭咬來，發黃的牙齒離她手背不到半尺。
程遠從後麵一錘砸中它的膝窩。
喪屍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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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錘落在後腦。
第三錘將頭骨徹底砸裂。
腐臭的身體不再掙紮。
程霞剛鬆一口氣，手裡的木杆便發出一聲脆響。
纏著布條的位置徹底裂開，尖端斜斜垂了下去。
“不能用了。”程遠說。
“還能拿來探路。”
程霞沒有立刻扔掉。
程遠蹲下，用羊角錘撥開喪屍破裂的頭骨。兩人忍著氣味找了一遍，裡麵除了發黑的血肉，什麼都沒有。
第一隻，沒有災核。
他們沒有停留，繼續向北。
越靠近老街，道路越窄。
兩側是建了幾十年的居民樓，一樓被改成五金店、小餐館和棋牌室。巷子上空拉滿晾衣繩，幾件沒人收的衣服被海風吹得來回擺動。
經過一家理髮店時，捲簾門後突然響起抓撓聲。
程霞停得太急，鞋尖碰到一隻空易拉罐。鐵罐貼著地麵滾出半圈，程遠擡腳踩住，金屬輕響剛冒出來便斷了。
門後的東西卻已經聽見。
砰！
捲簾門向外鼓起一塊，一隻發黑的手從底部縫隙裡伸出來，五指在地上胡亂摸索。門闆上方還掛著一把生鏽的鎖，暫時沒有鬆動。
程遠朝妹妹擺了擺手，兩人貼著對麵的牆慢慢挪過去。直到拐過巷口，身後仍斷斷續續傳來撞門聲。
程霞回頭看了一眼。
“這裡關著的，也不一定是人。”
“所以每扇門都別亂開。”
一家小超市的玻璃門敞開著。
裡麵還剩半排礦泉水，門口卻趴著三隻喪屍。它們圍著一具隻剩骨架的屍體，手指仍在地麵上緩慢抓動。
程霞朝超市看了一眼。
“要進去嗎？”
“不進。”
“裡麵可能有吃的。”
“我們今晚回得去，就不缺這幾瓶水。”
程遠指了指巷子另一側。
“別為用不上的東西冒險。”
兄妹從停放的麵包車後麵繞過超市。
第三個路口，一塊褪色的紅色燈箱出現在兩棟居民樓之間。
杭城市東區老街社區微型消防站。
消防站隻有兩層，一樓捲簾門落到一半，裡麵停著一輛小型消防車。側門緊閉，門上方的玻璃已經裂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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