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災核，也不接淩晨兩點，望海新村的垃圾房裡沒有燈。
周晴將手機屏幕調到最低亮度，咬住衣領，把手伸進第三隻垃圾桶。
套在最外麵的塑料袋早被汙水浸透了。腐爛的菜葉黏在手背上，指尖往下探，摸到的不是罐頭盒就是碎骨頭。
她已經翻了快一個小時。
白天，那個見過灰白色晶體的男人被王建民叫進物業辦公室。出來以後，不管誰問，他都說記不清了。
周晴把自己的半碗稀粥讓給他，才換來一句實話。
災變第二天，一號樓樓梯口死過一隻喪屍。那顆灰白色晶體被扔進樓後的藍色垃圾桶，後來連桶一起拖進了這裡。
十七天沒人清運垃圾，東西應該還在。
母親已經發燒四天，她沒有時間慢慢等物業登記。
第三隻桶裡還是沒有。
周晴站起來，走向牆角那隻沾滿黑灰的藍色垃圾桶。
桶底的東西已經爛成一團。她忍住酸臭味，將上麵的破紙盒和空罐頭一件件掀開，手指忽然一疼。
外層塑料袋被碎玻璃劃破了。
周晴把手抽出來。裡層塑料還完整，指尖也沒見血。
她換了個位置繼續翻，指腹很快碰到一顆堅硬的小東西。
周晴用衣角擦去汙水，打開手機。
灰白色，玻璃珠大小。
晶體裡麵凝著一團淡淡的霧。
她關掉手機，將東西塞進貼身口袋。垃圾房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手電筒光從門縫下掃了過去。
周晴把翻亂的紙箱推回原位，從另一側小門溜了出去。
她沒有去物業登記。
天剛亮，周晴便扶著母親劉梅下樓。
劉梅裹著兩件舊外套，嘴唇乾裂，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小晴，那東西真能換房間，你就自己住吧。”
“一間房能住兩個人。”
“我還發著燒，人家未必肯收。”
“不去問，我們就隻能繼續等王建民的葯。”
周晴將母親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走吧。”
側門外暫時沒有喪屍。值守保安剛放一名住戶出去，隨口問了句：“你們去哪兒？”
“找葯。”
周晴扶著母親出了門，沒有提口袋裡的災核。
兩人沿小區外牆繞到曙光酒店時，正門前已經站著一個人。
監控裡的男人肩上掛著藍色工具包，包角磨得發白。
敖小迪認得他。
望海新村的水電工，馮誌剛。
酒店被搶那天，馮誌剛跟在趙勇後麵進了倉庫。他和另一個男人擡走最後兩箱水，出去一趟，又回來抱走了一袋米。
敖小迪拿著撬棍來到前廳。
馮誌剛隔著玻璃舉起右手，掌心裡放著一枚災核。
“敖老闆，一枚換十個曙光幣，對吧？”
“哪來的？”
“災變第一天，我在地下泵房砸死過一隻喪屍。當時不知道有用，就扔在工具箱裡了。”
馮誌剛將災核貼近玻璃。
“204先給我開著，我這就回去接老婆。”
“不接。”
“不是，我有災核。”
“賬我會算，人不接。”
馮誌剛貼在玻璃上的手沒有收回去。
“為什麼？”
“你來我酒店搬過東西。”
“我是搬了，可我沒打你啊。”馮誌剛急忙說道，“趙勇他們動手的時候，我一直在倉庫，連碰都沒碰過你。”
“水和米自己長腿跟你走的？”
“那天那麼多人都在搬，是王經理說統一徵用。我老婆兩天沒吃東西，我不跟著物業，後麵還能分到什麼？”
“那是你和王建民的事。”
敖小迪敲了敲玻璃門。
“你沒打我，所以我現在還肯隔著門跟你說話。你搬過我的東西，所以這扇門不會給你開。”
馮誌剛將災核收回掌心。
“有災核也不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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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來的！”
“這裡不是排隊領粥。”
身後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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