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水泵停下以後末日第四十五日傍晚，七公裡外的望海實驗中學，抽水設備又響了起來。
操場後麵很快排起長隊。
有人提著塑料桶，有人抱著臉盆，還有人把食堂的食用油空桶洗了幾遍，也拿來接水。
負責開機器的男人把塑料壺底最後一點柴油倒進油箱，連續拉了四次啟動繩。
發動機咳了幾聲，黑煙從排氣口噴出來，抽水管跟著震動。
水龍頭剛流出一股渾水，隊伍便往前擠了半步。
“別擠！先放一會兒，前麵都是銹水！”
“銹水也能燒開喝，憑什麼放掉？”
最前麵的女人趕緊把桶塞到出水口下麵。後麵有人伸手扯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仍死死抱著桶沿。
水隻流了不到半分鐘。
抽水管猛地抖了兩下，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徹底停住。
男人又拉了幾次啟動繩。
機器再也沒有反應。
“沒油了。”
“不是昨天還剩一點嗎？”
“剛才倒進去的就是最後一點。”
排在後麵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是不是藏了？”
“範國棟走的時候，後勤倉庫裡明明還有兩壺！”
“那是汽油，不是柴油！”
“我不管是什麼油，先把倉庫打開！”
有人扔下空桶，轉身往後勤樓跑。剩下的人也顧不上排隊，提著容器追了過去。
剛接到半桶水的女人想離開，一隻手從後麵抓住桶柄。
“大家都沒接到，你一個人拿這麼多？”
“我排第一個！”
“現在還排什麼先後？倒進公共水桶！”
兩個人一邊一個往回拽。塑料桶撞在水泥地上，剛接到的水潑出去小半。
旁邊幾個人急忙蹲下，把水往自己的盆裡捧。泥和鞋底的灰一起混進去，也沒人捨得倒掉。
後勤倉庫門口很快堵了二十多人。
原來管食堂賬本的女人拿著鑰匙擋在門前，額頭上全是汗。
“裡麵不是隻有油，還有剩下的糧食。鑰匙不能隨便給。”
曾替齊振山守東門的壯漢擠到前麵。
“範國棟都跑了，你還給誰管賬？”
“他走以前把糧食交給食堂了。”
“食堂的人跟他穿一條褲子，誰知道你們藏了多少！”
壯漢伸手去拿鑰匙，女人立即把手縮到身後。
“按昨晚的分量，糧食隻夠吃到明天晚上。現在把門打開，今晚就得讓人搬空。”
“少嚇唬人。”
“你不信可以看賬。”
“我隻信倉庫裡的東西。”
壯漢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個食堂幫工上來攔。三個人推搡起來，鑰匙掉在地上，很快被一隻腳踩住。
站在外圈的人趁機往前沖。
有人喊先登記，有人喊按教室分，還有人說老人孩子應該多拿一份。喊聲還沒停，外圈的人已經擠向倉庫門，幾隻手同時抓住門闆。
倉庫門被撞開以後，兩袋靠在門邊的雜糧先倒了下來。
一隻麻袋口沒有紮緊，發黑的米粒撒了一地。
幾個人跪下去抓，更多的鞋從上麵踩過。等食堂幫工好不容易把人推開，地上的糧已經混滿泥土和碎石。
葉國富趕到時，倉庫外正吵得最兇。
他手裡拿著一隻空碗，想擠進去問今天的粥什麼時候發。才走到人群邊上，便被一名抱著半袋雜糧的男人認了出來。
“你們一家還有臉來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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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國富停下腳步。
“俊豪燒了一天，得吃點東西。”
“誰家沒有病人？”
男人將麻袋往肩上提了提。
“車隊去酒店的時候，多少人求著帶一程？你們一家佔了三個位置，床沒換回來，葯也沒帶回來，最後又原樣坐車回來了。”
“我們原本就在遷移名單上。”
“你們哪來的名單？”
旁邊一個中年女人接過話。
“範國棟帶走的四十個人才有公共房費。你們是自己硬跟去的。早知道讓老蔣家上車，人家手裡至少還有一枚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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