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分，物業大廳裡擺了五把椅子。
中午的無線電聯絡結束後，葉明薇分別去了六號樓、二號樓和物業檔案室，通知早上參與清理的人過來開會。
椅子不是一套的。
兩把來自物業辦公室，一把是門崗留下的塑料椅，另外兩把剛從居民家裡搬出來，椅背上還貼著褪色的卡通貼紙。
葉明薇沒有坐。
她把上午用過的舊登記闆架在牆邊，又將十九名參與清理的居民名字抄到一張白紙上。
“先點人。”
“念到名字的應一聲。人不在，今天就不替他做決定。”
物業大廳裡很快響起一陣回應。
六號樓來了六人，物業檔案室來了九人，二號樓來了四人。早上參與清理的十九個人，一個不少。
周嫂讓樂樂留在張姨身邊，自己坐在第一排。陳小勇右肩還吊著布帶，靠在門邊。高德順剛從東牆缺口回來，褲腳上沾滿磚灰，鎚子還別在腰後。
韓嶽站在大廳外側，隔一會兒便往小區主路看一眼。
“人齊了。”
葉明薇拿起粉筆，在登記闆最上麵寫下四個字。
曙光基地。
“酒店已經允許我們使用這個名字，但酒店和基地不是一回事。”
“酒店照自己的規矩經營。這裡的房子、圍牆、食物和防守，需要住在這裡的人自己處理。”
一個物業檔案室的女人問道：“這名字今天就算定下來了？”
“不由我一個人定。”
葉明薇轉過身。
“同意叫曙光基地的舉手。”
周嫂先擡起手。陳小勇肩膀不方便，隻把左手舉到胸前。高德順最後一個舉手，確認沒人反對後，又把手放下。
十九票贊成。
葉明薇在名字下麵畫了一道橫線。
“名字通過。”
“接下來選五名臨時議員。基地這麼多事，總得有人分頭管。不是讓五個人當家，更不是讓五個人分東西。”
她拍了拍身後的五把椅子。
“任期先定三十天。誰做得不合適，居民可以提出重選。”
“怎麼才算可以重選？”陳小勇問。
“十九人裡，有七個人提出，就必須重新投票。”
“那以後人多了呢？”
“按當時登記的成年居民人數重新算，超過三分之一就開會。”
周嫂接過話：“真要等三十天才換人，能把倉庫搬空好幾回了。這個得寫上。”
“寫。”
葉明薇在闆上記下。
六號樓一名老人擡起頭。
“選上以後，口糧是不是能多拿一份？”
“不能。”
“住的地方能不能先挑？”
“也不能。”
“那誰願意做啊？”
高德順撣了撣褲腿上的灰。
“不願意就不做。又沒人拿刀逼著。”
大廳裡響起幾聲笑。
老人也笑了笑，沒有繼續問。
葉明薇在登記闆右側寫下“公共物資每日登記”。
“拿走什麼，當天把去向寫清楚。平時要動公共物資，五個人裡至少三個人同意。”
韓嶽朝大廳外看了一眼。
“真有喪屍衝進來，守衛先處置，事後補賬。不能等人到齊了再投票。”
“這一條也寫上。”
她剛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排有人開口。
“等一下。”
說話的男人叫鄒德旺，四十八歲，末日前在望海街道做水產生意。
早上那輛舊手推車就是他和另一個男人拖來的。搬屍體的時候，他也沒少出力。
鄒德旺從人群後麵擠到前麵，先看了一眼葉明薇，又看向韓嶽。
“選誰我沒意見，先把資格說清楚。”
“你說。”葉明薇放下粉筆。
“韓嶽住303。你的409雖然失效了，人也能留在酒店公共區。真遇上危險，你們兩個都能躲進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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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德旺擡手指了指外麵兩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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