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沿著燈光來“是。”
韓嶽站在堵住北門的兩輛廢車後麵，沒有讓人挪開路障。
“先停在原地，所有人把手露出來。誰負責說話？”
外麵的人群擠了一下。
剛才喊話的男人回頭找人，最後從隊伍裡讓出一條窄路。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提著菜刀走到最前麵。
菜刀用舊毛巾裹著，隻露出一截木柄。她另一隻手夾著一本藍皮記賬本，封麵被水泡得起了皮，邊角還沾著幹掉的泥。
“我們沒有帶頭的。”女人說道，“路上點人數、分吃的，都是我在記。你們要問什麼，問我就行。”
“叫什麼？”
“陶春梅，四十六歲。以前在海景苑南門開生鮮店。”
“多少人？”
陶春梅翻開本子。
“四十七個。二十九個能正常走路的成年人，七個老人，十一個沒滿十六歲的孩子。裡麵有三個傷員，都是摔傷和擦傷，沒人被咬。”
她報得很快，連三個傷員所在的位置都說得清楚。
韓嶽沒有因為最後一句話放鬆。
“有沒有被抓傷，不是你說了算。”
“可以查。”
“從哪來？”
“海景苑。”
高德順站在廢車上，朝北麵望去。
海景苑就在臨海公路另一側，跟望海新村隔著幾條支路。那邊靠海更近，七棟高層住宅在酒店十二樓就能看到。
“那邊不是有圍牆嗎？”他問。
“圍牆擋得住幾隻喪屍，擋不住一百多張嘴。”
陶春梅將記賬本翻到前麵。
海景苑災變後還剩一百零幾個人。最初各守各的樓，後來屋裡的水和食物見底，才把人集中到五號樓、六號樓。
這幾天樓頂水箱也空了。
小區裡能拆的飲水機和凈水器全拆過，能找到的桶也都裝過雨水。昨天為了最後兩箱瓶裝水，兩棟樓的人差點動刀。
“我們不想等到真殺起來。”陶春梅說道，“願意走的四十七個人，今天下午一起出來了。”
“誰告訴你們這裡有基地？”韓嶽問道。
“前天有人出去找水，在老街碰到兩個活人。”
“那兩個人說，望海新村旁邊有一家酒店，災核能換吃的，沒錢住酒店的人也在旁邊清房子、修圍牆。”
“我們開始沒信。”
陶春梅擡頭看向望海新村東側。
十二層高的酒店立在暮色裡。樓頂招牌已經亮起，一排排窗戶透著穩定的白光，隔著幾條街也能看清。
“昨晚我和蔡師傅爬到海景苑樓頂，看見這邊真的有燈。”
“今天一路走，樓被擋住的時候看招牌，招牌看不見就找最高處的燈。”
“走到這裡，才看見曙光基地的牌子。”
人群後麵，一個背著帆布包的男人舉了舉手。
“我就是蔡建華。”
他四十三歲，臉曬得很黑，帆布包的一側插著兩把管鉗，另一側露出幾截銅管和纏好的電焊線。
“以前做管道安裝，也會電焊。”
“路上這輛推車的輪子壞了，是他用鐵絲綁住的。”陶春梅補了一句。
蔡建華拍了拍帆布包。
“工具是我自己的，登記可以，沒收不行。你們這裡要是修水管、接水泵，我可以憑手藝換吃的。”
高德順從廢車上跳下來。
“工具不會白拿。真會接管，明天有活給你試。”
兩人隔著路障談了幾句管徑和水泵介麵。蔡建華都答得上來，還說帆布包裡有兩隻能夠改接的活接頭。
韓嶽聽完，轉向後麵的人。
“其他人的物資呢？”
陶春梅低頭核對記賬本。
“還有七袋雜糧、十幾瓶水、三口鍋，一些衣服和工具。都是誰帶出來的，路上已經寫清楚。今晚可以自己吃，不用基地管。”
“我沒有。”
隊伍中間突然有人擠出來。
男人五十歲上下，外套拉鏈隻剩一半，腳上穿著一雙厚底勞保鞋。他一開口，先把空背包翻過來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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