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名字寫到第三頁酒店開始給八十四名新住客辦理房卡時，物業大廳裡的登記還沒有停。
三張桌子從門口一直擺到裡麵。
第一張登記姓名、年齡和原來的住址，第二張登記家庭關係與傷勢，第三張登記職業、工具和勞動能力。
每個人填完以後，還要在門外的居民總表上找到自己的編號。
總表用的是從物業倉庫翻出來的大張牛皮紙。一張寫一百個編號，字擠得很小。
現在名字已經寫到第三頁。
最下麵一行是二百九十七。
“家庭關係別漏。”
周嫂站在第二張桌子後麵，旁邊的搪瓷杯已經喝空了。
“夫妻住一起，帶孩子的把孩子名字寫在後麵。不是一家人的，自己說清楚，後麵分房出了問題別來找人補。”
大廳裡的人排到門外。
有人不會寫字，隻能報出名字讓登記員代寫；有人連身份證都丟了，隻能找同行者確認。三個同名的人擠在一處，最後隻能在名字後麵補上年齡和原來的樓棟。
陳小勇兩條胳膊還沒恢復，寫久了肩膀便疼。他負責問，旁邊兩個會寫字的新居民負責記錄。
“職業？”
“賣保險的。”
“會修東西嗎？”
“不會。”
“會開車？”
“有駕照，平時開得少。”
“那就登記普通勞動力，先參加清理和搬運。”
下一個人是理髮師，會用剪刀，卻不敢殺喪屍。再下一個做過小區保潔，知道怎麼清理水箱和樓道汙物。
原來不起眼的工作，如今都要重新問一遍能做什麼。
陶春梅補完自己那一行資料，沒有回住處，直接去了公共廚房。
廚房原來隻需要照顧八十一個人，現在登記人口變成二百九十七，竈台和鍋都沒有變。曹桂芳和幾名原食堂工人忙著把新居民帶來的鍋進行編號，誰願意借給公共廚房，誰隻供自己家使用，都要分開。
“私人的東西不能直接算進公共賬。”
陶春梅將藍皮本子攤在案闆旁。
她先數公共倉庫裡剩餘的雜糧和乾貨，又把老人、孩子、重傷者以及暫時沒有獨立做飯能力的人單獨列出來。
“二百九十七個人，全部吃酒店盒飯，一頓就要二百九十七個曙光幣。”
“別說一頓。”曹桂芳說道，“現在公共賬連一個都沒有。”
“所以不能按總人數買。”
陶春梅在本子上另開一欄。
“先統計每天最低需要多少份。能自己做飯的自己做，有私人食物的先用私人食物。公共廚房隻管登記過的勞動餐和確實沒有辦法的人。”
“盒飯隻補缺口，不拿來養所有人。”
她一戶一戶核對。
誰家還有兩斤米，誰家隻剩半包餅乾，誰願意用食物換勞動，誰願意拿災核去酒店購買盒飯，全寫在不同的欄裡。
這些東西仍歸個人。
公共廚房要做的，是先算清明天會缺多少，而不是看到食物就收走。
另一邊，高德順帶著蔡建華上了樓頂。
兩隻水箱已經空了，一隻底部積著厚厚的泥和藻，另一隻外殼沒有裂，但出水口的閥門銹死了。
樓頂還留著十幾套太陽能熱水器。
有的玻璃管已經碎了，金屬支架被海風吹得全是銹。蔡建華順著管路檢查一圈，找到六根還能用的上水管和三隻沒有漏水的保溫桶。
“裝雨水可以，直接喝不行。”
“先清洗。”高德順說道，“下麵那台增壓泵呢？”
兩人又進了設備間。
廢棄增壓泵的外殼落滿灰，電線被人剪走一截。蔡建華拆開接線盒，又用手轉了轉泵軸。
“電機不一定壞，葉輪卡住了。密封圈也得換。”
“能修？”
“拆開才知道。”
蔡建華拍掉手上的銹渣。
“就算泵能轉，也得先確認地下蓄水池還有沒有水。沒有水源，修好也隻是空轉。”
高德順點頭，將需要的電線、密封圈和清洗工具記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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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拆泵，再查蓄水池。”高德順收起紙，“一樣一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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