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鞋底很厚四號樓一層原本是套兩居室。
客廳、臥室和過道都鋪滿了被褥，三十多人隻能側著身睡。門邊的位置最差，夜裡有人進出，鞋底帶進來的灰全落在枕頭旁邊。
龐福生和牛得水被安排在這裡。
兩人的鋪位緊挨著防盜門，隻有一張拆開的紙箱墊在地上。
牛得水摸了摸地麵，又去看靠窗的床墊。
“那邊還有地方。”
床墊上的男人將外套往旁邊一鋪。
“有人了。”
“人還沒回來。”
“值夜班的，後半夜回來睡。”
牛得水想把外套挪開，旁邊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物業大廳入口還掛著兩人的名字。今天再搶鋪位，明早警告欄上恐怕又要多一行。
龐福生拉了他一下。
“睡門口。”
牛得水忍著火，把被子甩到紙箱上。
屋裡沒有電，窗戶又用木闆封住一半。三十多個人擠在一起，汗味、藥味和潮濕的被褥味混在一處，連轉身都能碰到別人。
有人很快睡著了。
也有人低聲商量明天去清理哪棟樓，做滿幾個小時能不能換到靠裡的鋪位。
牛得水越聽越煩。
他白天吃了兩份盒飯，肚子倒是不餓，可兩份都吃得太急，胃裡一直發脹。
“出去說。”
他碰了碰龐福生，先去了走廊盡頭。
一層公共衛生間早就停水，門闆隻剩下一半。裡麵沒人住，窗戶也用塑料布遮著，風一吹便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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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福生跟進來，蹲下檢查褲腳。
“有話快說。”
“你還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牛得水壓著聲音。
“房子被收了，勞動餐也沒了。明天還讓人看見我們的名字。你藏著東西不用，非得跟三十多人擠地闆？”
龐福生擡頭看他。
“我藏什麼了？”
“別裝。”牛得水指向他的腳，“從海景苑出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你那雙勞保鞋比磚都沉，走路還不敢踩實。”
“鞋底厚。”
“多厚能硌得你半夜脫鞋揉腳？”
龐福生沒再否認。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走廊，又將隻剩半扇的門往裡推了推。
勞保鞋的後跟早被刀片沿邊割開，外麵重新縫過一圈黑線。龐福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截鋸條，將右腳鞋底的線挑開。
一團沾著汗的塑料布塞在夾層裡。
塑料布剝開，灰白色的晶體露了出來。
牛得水伸手去拿。
龐福生先一步攥進掌心。
“看就看，別碰。”
他又拆開左腳鞋底，從裡麵取出第二枚。
兩枚一階災核並排放在膝蓋上。
“還真有兩枚。”牛得水盯得挪不開眼，“雨棚下麵的牌子寫著，一枚能換十個曙光幣。兩枚就是二十，我們兩個住一間，一天才扣五個。”
“然後呢？”
“住酒店。”
“先不說敖小迪肯不肯收。”龐福生問道，“就算收了，能住幾天？”
“四天。”
“四天以後呢？”
牛得水說道：“再出來找。”
龐福生將一枚災核拿起來，在褲腿上擦去汗水。
“你今天搬過一塊磚嗎？”
牛得水皺起眉。
“這跟住酒店有什麼關係？”
“你連圍牆都不肯去，還指望進酒店以後自己殺喪屍？”
“我可以找我外甥。”
“508住了兩個人，沒有第三個位置。他願意給你買一份飯，不代表願意把房卡餘額全花在你身上。”
牛得水被堵得沒話說。
龐福生將兩枚災核重新包進塑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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