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枚災核的門路這一夜，酒店裡的報名名單還沒定下來時，東側圍牆外的人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六個，算上我。”
龐福生聽見這句回答，先看了看伸進欄杆的手，才把視線移到對方臉上。
“侯慶彪？”
“總算認出來了。”
男人咧了咧嘴。左邊那顆缺了一角的門牙還在，頭髮卻已經結成一綹一綹，領口下麵全是擦不掉的灰。
侯慶彪四十二歲，原來在建材貨場當領班。貨場用的掛鎖、鐵絲和幾件小工具，都從龐福生店裡拿過。
有一回少付了八十塊，龐福生追了半個月，最後堵在貨場辦公室門口才要回來。
現在，對方的兩枚災核就在他眼前。
“其他人呢？”
侯慶彪回頭招了招手。
廢車後麵先後露出五張臉。一個提砍刀，一個拎短鋼管，另外幾人背著鼓脹的袋子，誰也沒往正門那邊看。
提刀的人將刀換到左手，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刀口附近那層暗紅還沒完全乾。
“你們從哪兒過來的？”龐福生問。
“海景苑後麵，沿著商鋪走。”
“那邊不是還有人？”
“有。”侯慶彪說道，“有個人守著半間屋子的吃喝，連瓶水都不肯勻。好話聽不懂，非得讓兄弟們動手。”
龐福生看向他身後的袋子。
最上麵露著一包米，袋口還係著超市的紅色打包繩。
“東西拿了，人呢？”
“還能喘氣。你要替他問傷情？”
侯慶彪收回一點手，兩枚災核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響聲。
龐福生沒有再問。
龐福生又看了一眼袋口。那包米沉甸甸的，提刀的人身上還帶著沒幹的血。他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
“正門又沒堵死。”他指向北邊，“天亮去酒店檢查，綠燈過了，到物業登記。”
“進去再讓人管著？”
侯慶彪朝遠處的酒店招牌擡了擡下巴。
“問姓名，問住哪兒，問包裡有什麼。住個地方還得排著搬磚，我沒那個閑工夫。”
“登記不收你東西。”
“今天不收，明天呢？”
他將災核重新伸到欄杆裡麵。
“就找間屋睡覺。你給個門路，少受點盤問，住下以後我們自己補名字。”
“六個人可藏不住。”
“裡頭現在多少人？”
“快……快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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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福生把聲音壓了下去。
“那就更好辦了。誰認識誰？你說我們前兩天來的，忙著找東西，沒趕上登記，不就成了？”
牆那邊有人笑了一聲。
龐福生卻沒笑。他今天才因為假工時被掛到警告欄上，韓嶽還親自帶人收了他那間房。再被抓住一次，恐怕連門邊的紙箱都睡不上。
“今晚不行。”
“嫌少？”
“這邊有值夜的。有人看見，咱們都麻煩。”
手電筒光恰在此時從遠處晃過來。
龐福生蹲到木櫃旁，侯慶彪幾人也退回廢車後麵。光隻照到了橫在缺口前的車頭，很快轉向另一段圍牆。
龐福生等腳步走遠才站起來，後背貼著牆。
“明天有人開車出去找水。我路過物業，聽他們說天亮走。等那幫人出去了，修牆的過來以前，我再放你們進。”
“領頭的也去？”
“還沒定完。”
“你去看看。”
龐福生皺眉。
“我隻答應開門。”
“你自己說等人走了，那總得知道誰走吧？”
侯慶彪把手再往裡送了一點。
龐福生伸出手，碰到災核以後，五指立即合攏。
他還沒往回拿，侯慶彪的手指卻沒有鬆。
“收了，明早就別說找不到你。”
“我又不走。”
“住哪兒？”
“四號樓，一層。”
侯慶彪這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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