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靜下來,隻剩炭火嗶剝。
"陳大夫,三年。整整三年,沒人跟我說過一句話。那一聲爹爹,是衝著我喊的。這世上還有個人,拽著我的衣角,仰著臉,喊我爹爹。"
林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喉結動了動。
"她那天一共喊了我十七聲。我數了。"
"我心口那塊冰,'哢',裂了道縫。"
安安眨眨眼:"安安記得!爹爹那天好瘦,鬍子好長,像廟門口的大獅子!安安不怕大獅子,安安也不怕爹爹!"
"後來我才打聽出來,"林嘯的聲音沉了沉,"是她那個繼母,嫌她礙眼,把她扔進了山裡。"
"壞娘親不要安安。"安安小聲說,隨即把臉往他懷裡一埋,聲音悶悶的,"爹爹要安安。"
"要。"林嘯把她往緊裡攏了攏,一字一頓,"爹爹要。"
他抬起頭,接著說下去,聲音比方才穩了,也熱了。
"從那天起,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人。廟裡有聲了。我笑過——三年了,頭一回。我琢磨著給她熬粥,給她編螞蚱。我都忘了,我還會這些。"
"後來我想明白一個道理。老天爺留我這條命,不是讓我爛在破廟裡的。是讓我把她養大,讓我把該算的帳,一筆一筆,算清楚。"
陳大夫久久沒說話。
他看著燈下這一大一小——大的眉目如刀,小的趴在大的懷裡,小手還攥著大的的衣角,跟三年前雪坡上那個姿勢,一模一樣。
老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放下時,眼裡已經沒了淚,隻剩亮。
"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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