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處積住,全順著葉脈進了槽。老方拿手電筒追著水流看了一路,看完說了句公道話:這水路,比人修的還合理。
小紫的光透過葉脈映在天幕背麵,夜裡遠遠看去,藤架上方浮著一片極淡的紫暈。守夜的人說,站在底下擡頭看,能覺出葉麵上有極輕的起伏,和蘋蘋的脈動同一個節奏。
考驗在第五天來。北麵的灰牆又壓過來,霧雨比上一場更稠。
雨點砸上天幕的瞬間,全種植區的人都停了手裡的活,仰著頭看。
雨在天幕上匯成細流,順著葉脈的走嚮往低處走。藤蔓的走向是農事口特意引導過的,所有水路最後都歸進東側三條集雨槽。灰水在槽裡過一道粗紗布,濾完進蓄水池,當天傍晚就澆進了菜畦。
小薇提著檢測箱到槽邊取了三管水樣。原雨水的孢子含量她早測過,一毫升四百粒上下。過了天幕再過紗布的水,第一管,一毫升二十一粒。第二管,十七粒。第三管取自蓄水池出口,九粒。她把三個數字抄在闆子上,抄完擡頭對張玄說:“這水澆菜綽綽有餘。要是再多過兩道紗布,人喝都夠格。”
老周蹲在菜畦邊,看著水滲進土裡,半天沒吭聲。第二天一早他去看畦裡的菜,苗子精神得很,一片黃葉都沒有。他又爬上藤架檢查鐵件,介麵乾乾淨淨。
“六年了。”他站在藤架底下,聲音有點啞,“頭一場敢放開淋的雨。”
霧雨過境的第三天夜裡,張玄照例去數據房看監測記錄。南屏山周邊十二個孢子監測點,昨夜的數據全部歸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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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記錄以來,第一次。
他盯著那一列零看了很久。數據房外麵,天幕上的綠蘿在夜裡輕輕起伏,蘋蘋在城中心,小紫在城南,三處脈動隔著夜色,穩穩疊在同一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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