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陽光透過老舊窗戶灑進房間，在地闆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孫衍睜開眼時，已經比平時晚了半小時。
昨晚那些血腥的畫麵在夢裡反覆糾纏，讓他睡得並不踏實。
奇怪的是，精神卻異常清醒，彷彿某種東西在心底沉澱下來。
翻身下床，簡單洗漱後走出房間。
客廳裡，母親蘇紫正在擇菜，父親孫衛國坐在小餐桌旁看《東海民生報》，主要報道城內治安、物價波動和普通人的生活，與武者相關的消息隻佔角落裡的小闆塊。
“爸，媽。”孫衍打了聲招呼。
蘇紫擡起頭，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晚沒睡好。
她放下手裡的青菜，起身往廚房走：“媽給你煮麵，加兩個蛋。”
“媽，不用......”孫衍想說簡單吃點就行。
“讓你媽煮。”孫衛國放下報紙，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孫衍沉默坐下。
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在舊城區一家機械廠做技術工，一幹就是二十年。
手指關節粗大，常年沾著洗不掉的機油味。母親則是社區服務站的文員，工作清閑但收入微薄。
這個家不富裕，但十七年來，從未在孫衍的武道訓練上省過一分錢。
營養劑、訓練服、偶爾去武館上體驗課的費用......都是父母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和香味。
孫衛國拿起報紙又放下，看了眼兒子臉上的細小劃痕，終於開口：“昨天的事，我聽巡邏隊的人說了。”
孫衍心頭一緊。
“你們班主任李老師早上也打了電話。他說你覺醒的是黃階低級源相，石猴。”孫衛國的聲音很平靜。
空氣安靜了幾秒。
“嗯。”孫衍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所以呢？”孫衛國問。
孫衍擡起頭，對上父親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
“所以，我還是想走武道。”孫衍深吸一口氣。
話說出口，反而輕鬆了。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理由，很多說服的話，但此刻，他隻說了這一句。
廚房裡的煎蛋聲停了。
蘇紫端著麵走出來，熱氣騰騰的湯麵上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還有幾片青菜。
她將碗輕輕放在兒子麵前，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說話。
孫衛國盯著兒子看了很久，久到孫衍以為他會發火，或者嘆氣，或者說“家裡供不起”。
但父親隻是站起身，走向他們夫妻的臥室。
腳步聲沉重。
蘇紫在兒子身邊坐下，輕聲說：“先吃麵，涼了不好吃。”
孫衍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幾分鐘後，孫衛國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暗紅色的木盒。
盒子不大，約莫巴掌寬，一尺長，表麵漆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質。邊角處用黃銅包邊，也早已銹跡斑斑。
孫衍從未見過這個盒子。
孫衛國將盒子放在餐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用粗糙的手掌在盒蓋上摩挲了幾下，彷彿在觸摸一段塵封的歲月。
“你爺爺留下的。”父親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蘇紫眼眶一下子紅了，別過臉去。
孫衍放下筷子，坐直身體。
孫衛國打開了盒子。
裡麵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秘籍丹藥，隻有幾件舊物：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一本紙張泛黃的筆記本，還有一枚徽章。
孫衍的視線落在徽章上。
那是一枚武者徽章，樣式很老，和他昨天見到的巡邏隊徽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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