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實戰課,初臨荒野晨光刺破雲層時，孫衍已經站在了學校廣場。
深灰色的作戰服緊貼身體，左臂袖口有三道不起眼的修補痕跡。
背著學校統一發放的基礎裝備包，裡麵隻有最簡易的急救藥品、三天份的壓縮乾糧、一瓶凈水片，以及那把缺口匕首。
廣場上人頭攢動。
全校高三六百餘名學生按班級列隊，每個人都穿著同樣的作戰服，背著同樣的包，氣氛卻截然不同。
興奮，緊張，期待，恐懼。
各種情緒混雜在初夏的晨風裡。
“衍哥，你昨晚睡好沒？”朱罡烈從人群中擠過來，胖臉上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還可以。”孫衍簡短回答，目光掃過廣場前方。
那裡停著十二輛軍用運輸車，墨綠色的車身上噴塗著東海市守衛軍的標誌。車廂沒有頂棚，隻有簡易的護欄。
“我沒睡好，緊張得一夜沒睡。”朱罡烈揉著眼睛。
“安靜！”教務主任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
全場瞬間肅靜。
“各班清點人數，按順序登車！”
“五班，這邊！”李振聲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孫衍隨著隊伍移動，登上編號為“7”的運輸車。
車廂裡沒有座位，學生們挨著護欄站成兩排。朱罡烈擠到孫衍身邊，沙悟凈沉默地站到另一側，三人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人都到齊了。”李振聲最後一個上車，清點人數後對司機點頭。
引擎轟鳴。
車隊緩緩駛出校門，穿過清晨的街道。
舊城區的居民大多還沒起床，隻有幾個早起遛狗的老人駐足觀望。
這些孩子，要去牆外了。
穿過內城區，穿過商業區，最後抵達東海市的南城門。
這是孫衍十七年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這座屏障。
五十米高的混凝土城牆巍然聳立，表麵布滿新舊不一的戰鬥痕跡。
城牆頂部，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哨塔，黑洞洞的槍口從射擊孔探出。
城門是厚重的合金閘門，此刻正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門後，是一條長約百米的隧道，兩側牆壁上布滿了監控探頭和自動防禦裝置。
車隊駛入隧道。
光線驟然變暗，隻有頂部的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
空氣也變得不同，多了股荒野特有的腥氣，混合著泥土、植被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
“快到了……”朱罡烈小聲說，胖手緊緊抓住護欄。
孫衍屏住呼吸。
三分鐘後，眼前豁然開朗。
陽光，真正的、毫無遮擋的陽光，灑滿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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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駛出了隧道，駛出了城牆，駛入了荒野。
第一眼望去，孫衍以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天空格外高遠，雲層稀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視野盡頭是起伏的山巒輪廓，近處則是大片大片的荒原。
植被瘋狂生長，樹木扭曲變形，藤蔓如巨蛇般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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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公路早已被野草吞噬，隻剩下隱約的輪廓。廢棄的車輛鏽蝕成鐵架，半埋在土裡。
遠處，一座信號塔歪斜著矗立，塔身爬滿藤蔓，頂端棲著一隻翼展超過三米的黑色大鳥。
“那是‘鐵羽鷲’，一階中級飛行兇獸。”李振聲的聲音從車頭傳來。
“別盯著看，會被視為挑釁。”
學生們連忙移開視線。
車隊沿著一條勉強能辨認的道路前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車輪碾過碎石和雜草，顛簸不斷。
風從荒野深處吹來，帶著濃鬱的生命氣息，有青草的澀味，野花的淡香，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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