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霜骨裂隙紅砂岩旅店大堂，老岩蜥正趴在櫃檯後麵打盹，眼皮耷拉著，豎縫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孫衍和拓跋擎天推門進來時，他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的咕嚕聲，連頭都沒擡。
“醒醒。”孫衍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老岩蜥的尾巴尖不耐煩地甩了一下，慢吞吞地掀開一隻眼皮：“住店？沒房了，今兒來了十幾號人全住滿了。”
“醒醒，打聽個路。”
“打聽路加錢。”
老岩蜥徹底睜開眼，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鈍牙：“你們不是剛折騰完城西那檔子事兒？怎麼又要出去？”
“天機族發了個懸賞，霜骨裂隙。”孫衍把竹簡往櫃檯上一擱，“聽說你活得久，路熟。”
老岩蜥的目光在“霜骨裂隙”四個字上停了一息，豎縫瞳孔微微擴張了一下，又迅速縮回去。
他伸手從櫃檯底下摸出那隻陶壺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才開口：
“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西域和北域交界處，一道從彷彿天裂到地底的大口子，常年刮著冷得能凍僵法則的罡風。武皇級進去了得縮著脖子走，武尊也得裹嚴實了。”
“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拓跋擎天湊上來問。
“冰係異獸，不多，但惹上了就黏人。還有霜骨蜥，比我們岩蜥兇得多，一口下去能把你小腿骨咬穿。”老岩蜥又灌了一口，眼神飄向遠處的荒原。
“以前也有人進去探過，說是找什麼古戰場遺物。出來的不多，出來的那幾個也話都說不利索。”
孫衍把竹簡收進懷裡：“裡麵有灰潮的痕跡嗎？”
“這我哪知道，我又沒進去過。”老岩蜥攤了攤前爪，“不過懸賞既然是天機族發的，裡頭肯定有點說法。他們不幹虧本買賣。”
拓跋擎天在櫃檯邊蹲下來，肘子撐著櫃檯：“那去霜骨裂隙的路怎麼走？”
“西北方向，沿著古河道走三天，第四天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裂隙線橫在地平線上。到了那兒就自己琢磨怎麼下腳吧。”
老岩蜥說完，又把眼皮耷拉下來，尾巴一卷，重新趴回了櫃檯後麵：“別死了，你倆還欠我兩間房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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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衍嘴角彎了一下：“走之前一定結清。”
兩人推開旅店木門跨出去，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三三兩兩的隊伍正朝城門方向移動，扛著兵器背著行囊，步伐匆匆。
其中一支隊伍領頭的是個裹著深藍色獸皮襖的刀客，武皇巔峰的氣息，身後跟著四個同樣裝束的同伴，一看就是老手。
拓跋擎天用胳膊肘捅了捅孫衍：“這些人是不是也沖著霜骨裂隙去的？”
“懸賞消息出來半天就能傳遍方圓幾百裡，誰都知道五百積分的分量。”孫衍的目光從那支隊伍身上掃過，“正好，人多路熟，跟著走就是。”
兩人出了城，沿著古河道朝西北方向疾行。
古河道的河床已經乾涸了不知多少年，兩側的岩壁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底部鋪著一層細碎的灰白色沙礫，踩上去又硬又滑。
頭頂的天空從灰黃色逐漸過渡成一種偏青的冷色調，越往西北走，風裡的燥熱就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巴巴的涼意。
路上遇到了好幾撥隊伍，彼此之間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有的騎乘著角蜥，有的徒步奔跑，方向一緻，速度不等。
偶爾有人遠遠打量孫衍一眼，感受到他二星武尊的氣息後便自動收回目光，沒有多餘的交集。
孫衍走得不快不慢，金瞳維持著低度運轉，一邊留意前方地形的變化，一邊把周圍隊伍的數量和實力分佈掃進腦子裡：
“來了至少七支隊伍，武尊級別的有三四個，剩下的都是武皇小隊。”
“競爭不小啊。”拓跋擎天跟著他的節奏，呼吸均勻，“不過我倒覺得人多有好處，真遇到什麼難啃的骨頭，還能有人在前頭蹚雷。”
孫衍沒接話，目光落在前方地平線上一道正在變寬的暗色線條上。
一道線橫亙在灰白色的荒原盡頭，像是大地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一道口子，邊緣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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