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地城天還沒亮透，孫衍就把拓跋擎天從床上薅了起來。
“你昨晚說天一亮就走。”
拓跋擎天揉著眼皮，話說到一半看見孫衍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門口了，如意棒斜插在背後，整個人精神得像是睡了三天三夜。
“……你該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睡了半個時辰。”孫衍把門闆推開，晨風裹著紅砂岩的乾澀灌進來，“夠了。”
拓跋擎天一邊往身上套外袍一邊嘟囔：“六星武尊了不起啊，半個時辰……”
“你說什麼？”
“我說你精神真好！”
兩人出了沙岩城北門，沿著官道朝東北方向疾行。
老岩蜥昨晚那句“天地城在碎星平原邊緣，從這兒走靠兩條腿得走到明年”點醒了孫衍。
他翻出天機族鋪子買的那份萬族戰場粗略地圖，在沙岩城東北標註著一個中等規模的傳送節點，屬於一個叫“風樞城”的城市，距離沙岩城約三天腳程。
三天後，風樞城的傳送陣在嗡嗡聲中亮起暗銀色的光芒。
拓跋擎天第一次坐跨域傳送陣，整個人被那股空間拉扯力顛得七葷八素，扶著傳送陣邊緣的石柱乾嘔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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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從金靈大陸傳送到萬族戰場也沒這樣。”孫衍站在旁邊，雙手抱臂。
“那次是生死關頭顧不上，這次是全身放鬆沒防備……”拓跋擎天抹了把嘴角，臉色發白，“不一樣。”
“習慣就好。”
“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嘲諷我？”
“你自己品。”
傳送陣一共用了三座。
風樞城到曲水城，曲水城到沙堡城，沙堡城到天地城外圍。
每換一座城，拓跋擎天的臉色就白一分，到第三座的時候他已經放棄抱怨了，隻是蹲在傳送陣旁邊默默喝了兩壺水。
孫衍站在沙堡城傳送陣外圍的石階上，火眼金睛朝東北方向望去。
視野盡頭，一片灰白色的、彷彿被巨獸碾平的荒原正在展開，地麵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碎石子，在暮色中反射出無數細碎的銀白色光點。
碎星平原。
而地平線盡頭，一道沉緩的、綿長的法則波動正在持續不斷地朝外擴散，像某種古老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到了。”孫衍收回目光，“前麵就是碎星平原。”
拓跋擎天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出來，隻看到一片灰撲撲的荒原：“你看見了？”
“感覺到了。那東西一直在往外放法則波紋，頻率不快但穿透力極強，火眼金睛能看到波紋的形態。”
“什麼樣的？”
“像水麵上擴散的漣漪，立體得多，是一圈一圈往上疊的。”
兩人沿著碎星平原邊緣的官道繼續前行，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就越多。
各色種族的武者從四麵八方匯入同一條路，有的騎著角蜥，有的乘著飛舟，有的乾脆禦空飛行，方向一緻，速度不等。
一個騎著高大角蜥的岩蜥族武者從旁邊經過，孫衍掃了一眼他的氣息，八星武尊，神色肅穆，腰間別著兩把交叉的彎刀。
拓跋擎天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人什麼來頭？”
“八星武尊，看樣子也是沖著天地碑來的。”
“八星武尊也來湊熱鬧？”
孫衍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天地碑是什麼？武聖都往那兒趕，八星武尊算什麼。”
“那咱倆去了會不會被人當螞蟻踩？”
“你對自己認識倒是挺清醒。”孫衍把他之前在沙岩城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拓跋擎天噎了一下，自己接了下去：“我知道，我又不傻。”
天地城的輪廓在暮色中出現在碎星平原的正中央，一圈環形的城牆從荒原上隆起，城牆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源石燈。
走近之後才看清，這座城沒有內外之分，城牆和建築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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