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衍站在感應區邊緣，如意棒橫在掌中，金色與赤色交織的紋路從棒尾蔓延到棒尖，光芒沉穩而內斂，像一根燒透了的鐵棍。
廣場上的人群起初沒怎麼在意他。
兩年了，這塊碑前人來人往，什麼樣的天才都見過。
有人在碑前坐了一個月就撐不住退出來，有人撐了三個月，最好的那個撐了七個月，出來的時候法則感悟漲了五個點，已經是轟動一時的大事。
孫衍坐了近兩年，但大部分人都覺得他隻是在死撐。
“那個就是人族孫衍？”一個裹著灰色獸皮的牛頭人朝這邊努了努嘴，壓著嗓子問旁邊的同伴，“坐了快兩年那個？”
“就是他。”同伴是個矮壯的半人馬，四條腿在地上不耐煩地刨著。
“坐得久有什麼用，天地碑又不看誰屁股坐得穩，這次來的武聖都有七八個，輪也輪不到他出頭。”
不遠處，獠牙抱著粗壯的手臂靠在廣場外圍的石柱上，暗金色的豎縫瞳孔斜睨著孫衍的背影，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從兩年前就沒變過。
“兩年。”他旁邊那個八星武尊的獸人嗤笑了一聲，“人族就是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的。坐兩年，把時間全耗在碑前，圖什麼？圖個‘我努力過了’？”
獠牙沒接話，隻是盯著孫衍的背影，豎縫瞳孔微微縮了縮。
他總覺得那個背影跟兩年前不太一樣了。兩年前那個人族站在他麵前，氣息雖然不弱但嫩得很，像一把剛開刃的刀。現在這個背影……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像一口井。深得看不見底。
拓跋擎天蹲在廣場邊緣的台階上，手裡的乾糧袋子已經空了三天，但他顧不上買。
他盯著孫衍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聽見了周圍那些議論，那些嘲諷，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目光。
“別理他們。”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你們懂個屁。”
孫衍聽不見那些聲音。
他站在感應區邊緣，火眼金睛中兩枚符文緩緩轉動，將天地碑碑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收入眼底。
兩年的參悟，他將碑上所有與金之法則能共鳴的痕跡全部吃透了，有些吃了好幾遍，直到吃無可吃。
碑上還有更多與金之法則無關的痕跡，火係、水係、土係、風係、雷係，甚至那些不屬於任何常規屬性分類的古怪東西。
那些他吃不透，但他記住了。
兩年的參悟，他腦子裡塞滿了別人的道。
那些道像無數根絲線，在他意識深處交織、纏繞、碰撞。
有些絲線粗壯結實，是前人走通的大道。
有些絲線纖細脆弱，是某個武者臨死前才想明白的某個道理，還來不及走通就斷了。
而現在，他要把這些絲線全部揉碎了，捏成一根。
一根屬於他自己的棍子。
孫衍深吸一口氣，擡腳邁入感應區。
天地碑的光芒在他踏入的瞬間驟然變亮，銀白色的光幕從碑麵擴散開來，將整片感應區籠罩在其中。
廣場上幾百號人的目光同時匯聚過來，嘈雜的議論聲一瞬間安靜了大半。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他進去了？”
“坐兩年就為了這一下，別是腦子坐壞了。”
感應區內的法則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同時按在他身上。
孫衍的脊背微微下沉，膝蓋彎了半寸，又穩穩地撐住了。
金剛不壞身的暗金色光膜從皮膚表麵自動浮現，將那股壓力擋在外麵。
他邁出第二步。
壓力翻倍。
孫衍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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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往前走一步，壓力就翻一倍。
走到第十步的時候，他的靴底已經在石闆地麵上壓出了淺淺的裂紋，暗金色的光膜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被巨力擠壓的金屬。
廣場外圍有人開始動容了。
“走了十步了……這人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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