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跟旁邊一頭體型比他大出三圈的墨玉豬討論晚上吃什麼，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漿果乾從嘴裡掉出來，滾進石縫裡。
那頭墨玉豬歪頭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噴出一團白氣，顯然不理解這個人類族長繼承人為什麼忽然連吃都忘了。
朱罡烈猛地站起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獃滯變成震驚變成狂喜，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想哭又想笑的扭曲。
“衍哥！”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在石洞裡來回震蕩，“是衍哥！齊天武尊！他留痕了！”
他撒腿就往洞外跑，九齒釘耙都忘了拿，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
那頭墨玉豬在後麵“哼”了一聲，似乎在說“你跑什麼”，但朱罡烈已經聽不見了。
萬族戰場，龍域。
一座巨大的暗紅色山穀中，敖烈盤坐在一塊被龍息烤得發紅的岩石上，赤紅火焰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他正在淬鍊刀身，刀鋒上殘餘的赤色光芒一閃一滅。
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
豎瞳中兩道赤金色的光紋同時亮起，刀鞘上的火焰“騰”地竄高三尺，將周圍的空氣燒得劈啪作響。
他緩緩站起來，赤紅的火焰從腳下蔓延開去，在岩石表麵燒出一圈焦黑的紋路。他偏頭朝碎星平原的方向望了一眼，沉默片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收到。”
他拔刀入鞘，刀鋒上的火焰在鞘口邊緣亮了一線，隨即熄滅。
他轉身朝山穀外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萬族戰場，荒土沙漠。
沙悟凈蹲在一座半埋的古遺跡頂上，月牙鏟橫在膝頭。
旁邊水無痕正在用那鏟子刨沙，刨得滿頭是汗，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這鏟子太重。
沙悟凈忽然擡起頭，土黃色的感知線從周身炸開，朝四麵八方延伸出去，像一張鋪開的巨網。
“怎麼了？”水無痕停下來抹了把汗。
“我聽見了。”沙悟凈把月牙鏟從水無痕手裡抽回來，往肩上一扛，“孫衍，留痕了。”
“孫衍？你那個隊友？”
“嗯。”沙悟凈從遺跡頂上跳下來，黃沙在他腳下自動朝兩側分開，“齊天武尊。”
水無痕的嘴張了張：“……齊天武尊？是他？”
“嗯。”
“那你現在要去找他？”
沙悟凈扛著鏟子往東北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偏頭看了水無痕一眼：“你跟我走還是留在這兒繼續刨沙子？”
水無痕沉默了兩息，把手裡那半截石闆往地上一擱：“……我還是不走了。”
萬族戰場，極北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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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從一道巨大的冰裂縫中走出來，風係本源在她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渦流護罩，將漫天風雪隔絕在三尺之外。
她手裡攥著一塊剛採集到的冰係法則結晶，準備收入儲物袋。
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擡起頭，望著碎星平原的方向。
風從那個方向吹來，裹著一縷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金色氣息。
她感知到了那道信息中攜帶的法則波動頻率，太熟悉了。
“哥……”她嘴角彎了一下，把冰繫結晶隨手塞進袋子裡，轉身朝南方走去，“我就知道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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