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如水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隻是掃了一下他的左眼和杵在地上的如意棒，然後轉回去看著鐵淵。
“鐵淵，你從獸人祖地跑這麼大老遠來，就為了欺負幾個小輩？”
“這個小輩差點殺了我獸人族的人。”
鐵淵的聲音沉下來，那股碾壓一切的威壓收斂了大半，全聚在鐵淵自己周身三丈之內。
“差點殺了那不還沒殺嘛。”震嶽歪了歪頭，“你獸人族在萬族戰場上的名聲，不用我多說了吧。截碑人那檔子事，你們鐵鬃部摻和了多少，心裡沒數？”
“再說，武聖打武尊被反殺了也是自己技不如人，還有臉哭？”
鐵鬃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鐵淵沉默了兩息。
震嶽往前邁了一步，那雙草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很輕的聲響：“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架的。”
他偏頭朝孫衍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人，今天你殺不了。”
“你保得了他一時，保不了他一世。”鐵淵的聲音低了下去，豎縫瞳孔鎖著震嶽的背影。
“那是他的事。”震嶽已經轉過身朝孫衍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你獸人族要是有本事在萬族戰場光明正大地贏他，我不管。但武帝壓武尊這種臟事，我看見了就管。”
鐵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戈壁灘上的暗灰色霧氣緩緩收斂，被他一點點收回體內。
最後他偏頭看了鐵鬃一眼：“走。”
鐵鬃從地上爬起來，獠牙和那十幾個獸人武者聚攏過來，一行人跟著鐵淵朝戈壁灘深處退去。
鐵淵走出十幾步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齊天武尊，天地碑保你一次，震嶽保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被人保幾次。”
聲音消散在風裡。
戈壁灘上隻剩下六個人和一道灰袍草鞋的背影。
朱罡烈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沙子，腿還在抖：“我操……武帝……我他媽剛才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
沙悟凈撐著月牙鏟站起來，嘴角那道血絲已經被他抹掉了，土黃色的感知線重新從周身炸開，朝鐵淵離去的方向探了一息就收了回來：
“走了，真走了。”
孫衍低頭看了一眼如意棒上殘留的赤金光芒，又擡頭看向那個站在五丈外的灰袍身影。
震嶽轉過身來，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棍是你悟的。”
“是。”
震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笑起來居然挺隨和：“你那一棍裡，有四種力量在同時運轉。”
孫衍愣了一下：“您怎麼看出來的？”
“你打鐵鬃的時候我就在遠處看著。”震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棍法沒見過。你那種打法，碑上沒現成的，是你自己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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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孫衍走來，在兩步外站定，偏頭看了一眼孫衍還在滲血的左眼：
“這門天賦倒是不錯，就是太耗神。你剛才看鐵淵那一下，差點把瞳力燒乾了吧。”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紅色藥丸，隨手丟給孫衍：
“吃了，補瞳力的。別跟我客氣，這東西我留著也沒用。”
孫衍接住藥丸，火眼金睛掃了一下，確認沒有異常才塞進嘴裡。
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往上走，左眼那股灼燒感迅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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