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議事堂轉眼就到了第二日，顧長生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朝議事堂走去。
顧氏的議事堂設在玄龜山半山腰，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玄龜石像，龜背上馱著石碑，碑上刻著顧氏歷代族規。
顧長生到時，堂內已有七八位長老落座，見他進來，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有審視，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主位上坐著族長顧德淵，紫府圓滿的修為，此刻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著，目光卻一直停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入堂行禮，擡頭時與族長的目光對上。
顧德淵微微頷首："長生，將你昨日所言，對諸位長老再說一遍，事無巨細。"
顧長生應了一聲"是"。
從發現碧落宗黑船講起，說到周坤的修為、船上海圖的標註方位……
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堂上諸人麵色各異。
待他說完，顧德淵掃視了一圈堂下：
"諸位都聽到了，有何看法？"
四長老顧德林第一個開口，他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族長，老夫以為，此事幹係太大，僅憑一塊礦石碎片尚不足以斷定臨淵諸島底下就有礦脈。"
"萬一碧落宗隻是虛晃一槍，故意讓長生帶回這塊礦石，引顧氏去那片海域耗費人力物力。"
"等我們撲了空，他們轉頭再在別處真正動手，那才是吃了啞巴虧。"
二長老顧德澤微微搖頭：
"德林謹慎有餘，魄力不足。"
"碧落宗不是蠢人，他們若要虛晃一槍，用普通礦石即可，何須動用玄銀靈髓？"
"這種品級的礦石，便是碧落宗自己庫中也未必充盈，拿來做餌未免代價太大。"
"老夫以為，當下之急是派人再去臨淵諸島，將那幾座測靈台附近的海域徹底探明。"
"若真發現了礦脈，便即刻布陣設防，宣示主權。"
"若隻是虛驚一場，也不過耗費些人力，總比坐失良機強。"
五長老顧德昌一直沒開口，此刻卻擡起眼皮，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派人去探，派誰？派多少人？派了人若是撞上碧落宗的修士，打還是不打？
二哥把話說得輕巧，可這其中的分寸，一個拿捏不好便是兩族開戰的引子。"
堂上登時議論紛紛。
有人主張立即派精銳修士前去實地驗證；
有人主張先派人去碧落宗試探對方態度；
也有人主張暫時按兵不動，暗中搜集更多證據再做決斷。
爭論了小半個時辰，始終沒有定論。
顧長生一直沒有開口。
他安靜地站在堂側，聽著諸位長老你來我往的爭論，心中卻在飛速轉動。
顧長生注意到一個細節，從頭到尾，沒有人提及那片海域本身有什麼異常。
顧氏先祖當年勘探時未發現礦脈，不代表如今沒有。
海底地脈是會變動的，靈脈在地殼深處位移、匯聚、沉澱。
若碧落宗真的掌握了某種上古勘探秘術，能探測到地脈深處的靈礦沉積，那麼他們比顧氏早一步發現，並不稀奇。
可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碧落宗怎麼發現的，在於他們到底發現了多少？
是剛剛勘測到苗頭，還是已經開採了一段時間？
顧長生思索間，顧德淵的目光忽然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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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你一路與那周坤周旋，依你看，此人的做派，像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顧長生躬身答話：
"回族長，侄兒以為，周坤的船上有完備的海圖，測靈台上的標記手法也極為老練，不像是倉促為之。
那艘黑船的吃水線比普通空船深了約三寸；
船上艙室有不少封閉的隔間，侄兒未能窺見全貌，但隱約能聞到礦塵的氣味。
若侄兒猜得不錯，他們應該已經開採了至少一批礦石運回去了。"
此言一出，堂上陡然安靜。
顧德淵的眉峰微微一挑："礦塵的氣味？你能辨得出來？"
"侄兒在煉器堂呆過兩年，對各種礦石的氣味略有心得。"顧長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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