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慶典晏散顧長生擡頭。
正對上族長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雙眼中，有期許，有勉勵。
顧德淵收回目光，繼續麵向全場講道。
這一次，他講的更加玄妙。
“爾等修行，莫要隻顧著往上爬。
爬得越高，若腳下根基不牢，摔得越慘。
築基時想著紫府，紫府時想著金丹，金丹時又想著元嬰。
一輩子都在趕路，卻從未看過腳下的風景。
這樣的修行，修到頭也不過是一具空殼，縱有金丹，亦無道心。”
“老夫在紫府圓滿困了二十餘年。
這二十餘年裡，老夫放下了功法，放下了丹藥。
放下了所有修鍊，隻做了一件事。”
他頓了一頓。
“每日清晨登玄極頂，看日出。
每日黃昏下觀瀾峰，看日落。
風雨無阻，二十年如一日。
看日出時，老夫觀天地陽氣如何萌發。
看日落時，老夫觀天地陰氣如何收斂。
二十年後，老夫看明白了，天地呼吸，便是大道呼吸。
你與天地同呼吸，道便在你心中。”
全場數千人，此刻鴉雀無聲。
連那些紫府修士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蘇正弘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陸明遠捋須的手停在半空。
便是無相真人秦無鋒，也闔目沉思，麵色凝重。
顧長生在這一刻，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想起自己在落星島煉丹的日子。
他從未刻意去修鍊火靈根，但一爐接一爐的丹藥煉下來，火靈根的本源比初來時精純了近三成。
此刻，終於明悟：煉丹即修行。控火即悟道。
每一件小事上的專註，都是在與天地做交易，都是在為金丹鋪路。
顧長生閉上眼。
丹田中那兩縷極淡的雷火法則紋路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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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聽見了天地間某種古老而玄奧的聲音，像雷聲，又像火焰燃燒時的輕響。
兩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從未聽過的旋律。
那旋律在識海中回蕩，讓他的靈根、經脈、丹田同時共鳴。
丹田中的靈力開始自發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凝。
那兩縷法則紋路在旋轉中緩緩靠近，彼此試探，彼此觸碰，最終輕輕交疊在一起。
那一瞬間，顧長生感覺自己的雷火雙靈根彷彿融為一體，又彷彿分化萬千。
他的神識猛然向外擴張，原本隻能覆蓋方圓數十裡的神識範圍驟然暴增。
將整座迎仙台、整片觀禮廣場、甚至玄龜山東麓的大半海岸線盡數收入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台下數千修士的呼吸起伏，“聽”到了海麵上浪濤拍岸的節奏，“聞”到了空氣中靈氣的流動軌跡。
天地在他感知中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生動，如此玄妙。
“頓悟？”
迎仙台上，顧先塵和顧先正同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顧先正捋須的手微微一頓。
嘴角隨即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顧德淵講道才過半場，便有人當場頓悟。
而且頓悟之人，竟是他的親孫兒顧長生。
顧長生此刻渾然不覺外界之事。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種玄妙的共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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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中的雷火法則紋路徹底交融，化為一道赤銀雙色的螺旋靈紋，在丹田正中緩緩旋轉。
他的靈力並未增加，但凝實程度暴漲了將近五成。
築基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
築基後期的瓶頸，已經被這道螺旋靈紋悄然撕開了一道縫隙。
“呼 —— ”
顧長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他擡頭看向迎仙台，爺爺顧先正正看著他，微微頷首。
那一眼中，有欣慰，有讚許，更有一種隻有祖孫之間才能讀懂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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