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五割條肥肉、買幾塊豬闆油熬了拌飯，足以補充巨大的消耗，讓身體跟得上練武的進度。
而且，陳青的話也點醒了他——實戰對練，確實能更快地提升《猛虎拳》的熟練度。
方才與王貴交手，那一點進度的提升，便是明證。
見周明沉默不語，似在權衡，陳青有些急切，又誠懇道：“師弟，我知一兩銀子不算多，但也是我能力所及，我並非要師弟相讓或故意輸給我，隻求能與你這等穩紮穩打之人對練，助我更快熟悉拳法，彌補不足，於你而言，也算有個固定的對手，互相磨礪，總好過與王貴那等心存歹意之人周旋。”
他這話說得坦率，利弊也擺得清楚。
周明擡起頭，看著陳青眼中那份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期盼，緩緩點了點頭。
“好。”他聲音沉穩，“那就依陳師兄所言，對練之時，你我皆需儘力，互相印證，共同精進。”
陳青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力一拍周明肩膀：“周師弟爽快！就這麼說定了！銀子我每月初給你，絕不拖欠！”
他又壓低了聲音：“至於王貴那邊……師弟近期還需稍加留意，不過你放心，他若真要使什麼陰損手段，我也會幫你盯著些。咱們互相照應。”
一場交易，便在悄無聲息中達成。
周明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生存本就艱難，武道之路更是需要資源堆砌。
他不可能永遠靠硬扛餓肚子來練功。
陳青需要他的實戰能力助其精進，他需要銀錢和穩定的對手來提升自己、彌補消耗，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當天傍晚，飯堂開飯。
周明依舊是最早衝進去的那批人之一。
他端著粗陶大碗，盛了滿滿一碗糙米飯，又舀了一大勺水煮青菜，找了個角落埋頭快吃。
米飯粗糙，青菜寡淡，但他吃得極為認真，每一口都咀嚼到足夠細碎才咽下，儘可能吸收著有限的養分。
正吃著，對麵坐下一個人，正是陳青。
他碗裡的飯菜與周明一般無二，但坐下後，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十片油光發亮的醬肉。
陳青夾起一片，很自然地放進了周明碗裡。
“嘗嘗，我家鋪子老師傅的手藝，鹹香入味，最是下飯。”他笑了笑，自己也夾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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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肉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混著油脂的潤澤，與寡淡的飯菜形成鮮明對比。
周圍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過來，帶著羨慕，甚至一絲嫉妒。
周明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碗裡那片深紅油亮的肉片，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矯情推辭，低聲說了句“多謝”，便將肉片和著米飯扒進嘴裡。
鹹、香、韌，屬於肉類的豐腴滋味在口腔中炸開，混合著粗糙的米飯，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一股微弱但實在的熱力，彷彿從胃裡升騰起來，流向四肢百骸，連帶著下午對練積累的疲憊都似乎減輕了一分。
陳青見他吃了，笑容更真誠了些，又給他夾了一片，自己也大口吃起來。
兩人沒有再多話，隻是沉默而迅速地吃著飯。
但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卻傳遞出不同的信號——那個窮小子周明，似乎……搭上了陳記布莊的二少爺？
……
深夜。
同屋的少年們早已沉入夢鄉，鼾聲此起彼伏。
周明悄然起身，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衣，赤著腳，像隻貓一樣輕盈地溜出房門。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庭院照得一片清冷銀白。
他沒有去演武場，而是來到了武館後院一處堆放雜物的僻靜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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