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
張管事親自送來乾糧和肉湯，周明與陳青對坐一起用餐。
午後，車隊再次啟程。
越往北走，地勢漸高，官道兩側的山林也愈發茂密起來。
陽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塵土飛揚的路麵上。
空氣裡的濕度似乎增加了，帶著泥土和草木特有的氣息。
氣氛逐漸變得安靜，夥計們說笑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多了幾分警惕，手不時摸向腰間的兵器。
周明注意到，隊伍的行進速度，在進入這片山林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許。
車輪碾過落葉和碎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前麵就是老鴉嶺了。”
陳青策馬靠近周明，低聲說道，目光掃視著道路兩側影影綽綽的林木，“這地方以前鬧過幾回剪徑的，不過都是三五成群的散賊，去年縣裡剿過一次，近來消停不少，但小心無大錯。”
周明“嗯”了一聲，手自然而然地向後，虛握住了青鱗槍槍囊的係帶。
槍身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他心神更加沉靜。
暗勁在體內緩緩流轉，五感提升到極緻。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鳥鳴，車輪的滾動，甚至騾馬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地納入耳中。
他的目光如同最警覺的獵手，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角落。
車隊沿著盤山道緩慢上行。
道路變得崎嶇，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則是長滿灌木的深穀。
老鴉嶺名副其實，山勢險峻，林木幽深，連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嗚——！”
突然，一聲淒厲的呼哨，如同夜梟尖鳴，毫無徵兆地從前方山道拐彎處的密林中響起！
緊接著，又是幾聲長短不一的呼哨呼應，從左右兩側的山坡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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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陳青反應極快，厲聲大喝，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劍。
夥計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呼哨響起時還是顯出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紛紛抽出兵刃，背靠馬車，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
張管事臉色發白，但還是強自鎮定，指揮著車夫試圖將幾輛大車靠攏，堵住道路，形成掩體。
周明神色不變，手腕一翻，青鱗槍已從背後槍囊滑入手中。
槍桿一振，發出低沉的嗡鳴，槍尖斜指地麵，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青灰色光澤。
前方彎道處，人影晃動。
二十幾條漢子從樹林裡鑽了出來，堵住了去路。
這些人衣著雜亂，有的穿著破舊短打，有的乾脆赤著上身，手裡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有生鏽的刀，有削尖的木棍，甚至還有鋤頭。
為首的是個黑臉膛的壯漢，滿臉橫肉，瞎了一隻眼，用一塊髒兮兮的黑布蒙著，手裡提著一把缺口的大砍刀，眼神兇狠地掃視著車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獨眼壯漢扯著破鑼嗓子，喊出了經典的台詞，身後一眾嘍囉也跟著鼓噪起來，揮舞著手中簡陋的兵器，試圖營造聲勢。
陳青策馬上前幾步，冷聲道：“我等是陳家布莊的，各位好漢，還請行個方便，些許酒水錢，陳某樂意奉上，莫要傷了和氣。”
他說話間，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是走鏢行貨的慣例，若能花點小錢打發，自然最好，畢竟動起手來，難免損傷。
那獨眼壯漢盯著錢袋，獨眼中貪婪之色一閃，但隨即又看了看車隊嚴陣以待的夥計，尤其是陳青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劍，以及陳青身後那個手持長槍的年輕人，似乎有些猶豫。
他身後一個瘦猴似的嘍囉湊上前，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指了指車隊上苫蓋嚴實的貨物。
獨眼壯漢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的貪婪壓過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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