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算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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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鏡辭坐在二樓露台的藤椅上。
麵前攤著麥誌鴻那份沾著乾泥巴的地產分析報告.
和沈敬堂早上剛送來的JC投資注冊進度表。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襯衫和煙灰色的闊腿褲，頭發用一根碧玉簪子隨意綰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檸檬水。
露台上的梔子花開得正盛，甜絲絲的香氣被初夏的風吹得滿院子都是。
何兆謙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
“小姐，隔壁梅道10號的周家派人送來的。周家大公子周世安下周舉行婚禮，邀請您出席。”
顧鏡辭接過請柬翻開。
梅道10號就在隔壁，從她的露台上能看到那棟房子的花園。
維多利亞風格的白色洋房，花園裡種滿了玫瑰，比她的梔子花更張揚。
她搬來那天就注意到了，但從來沒主動去打過招呼。
半山這個地段的住戶非富即貴，不需要互相串門，隻需要在合適的場合被合適的人引薦。
“周世安，”她在記憶裡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搜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做什麼的？”
“周家做航運起家，老周先生是香江最早一批做遠洋貨運的華商。”
“周世安是他的長子，畢業於牛津大學，目前在家族企業擔任副總經理。”
“新娘子姓鄭，是振石集團鄭家的二小姐——鄭家在南洋做橡膠和棕櫚油，兩家的聯姻在香江商界算是今年最受矚目的一場婚禮。”
“航運加橡膠，強強聯手。”
顧鏡辭把請柬放回茶幾上，“我搬過來才七天，他們怎麼知道我的？”
何兆謙微微欠身：“小姐，您在半山一次性買下三處物業的事，在房產中介圈裡傳了不到三天就傳遍了整個香江。”
“更不用提您後麵又陸陸續續購入了近十套房產。”
“再加上沈先生在彙通銀行辦理離職時，您的資金規模已經引起了至少三家銀行高層的注意。周家是半山的老住戶，不可能不知道隔壁搬進了誰。”
“所以這個請柬——是發給梅道12號，不是發給我。”
“應該說是發給梅道12號的新主人。在香江半山這個圈子裡，認識不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您能住進來，就說明您有資格坐在那張桌子上。”
顧鏡辭端起檸檬水，看著花園裡那排梔子花。
她想起前世在曼哈頓——剛搬進上東區的頂層公寓時，對門那個從來不跟鄰居說話的猶太老女人第二天就派人送來了一盆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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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底下壓著一張卡片，上麵隻寫了一行字：歡迎來到第五大道。
沒有署名，沒有問候。
隻有一個確認——確認你也是這個圈子的一員。
原來香江和紐約，本質上也沒什麼不同。
“我會去的。”
她把請柬遞給何兆謙，“幫我挑一份合適的結婚禮物。不用太貴重，但要體麵。讓人一看就知道這禮物是花了心思的，不是隨便從店裡抓了個最貴的包起來。”
何兆謙點頭記下，正要轉身離開，顧鏡辭叫住了他。
“何叔，還有一件事。通知沈敬堂、程景行和麥誌鴻——讓他們明天傍晚六點準時過來。我要開個會。”
何兆謙微微一頓：“小姐要談什麼？”
“布局。”
顧鏡辭站起來，走到露台邊緣，看著維港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公司和團隊都搭得差不多了，工廠也投了，地皮也在談了。但這些都隻是棋盤上的棋子。一個棋子一個棋子地下，太慢了。”
畢竟，她的時間還剩十個月了。
何兆謙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欠身：“是，小姐。”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過頭。
“小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
“嗯？”
“您說的這盤棋——對手是誰？”
顧鏡辭轉過身，靠在露台的欄杆上。
風吹起她鬢邊一縷碎發，月白色的真絲襯衫在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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