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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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顧鏡辭把花瓶遞給店員，“孤品才值得買。滿大街都有的東西，放在客廳裡有什麼意思？”
後來那隻花瓶被放在客廳的鋼琴上，花匠每周換一次花。
周一白玫瑰，周三粉芍藥，周五梔子。
三種花輪著來，一年四季不斷。
臥室裡的那條羊絨地毯則是一個意外收獲。
那天她去中環看沈敬堂剛租下來的JC投資辦公室。
辦公室還沒裝修好，滿屋子都是油漆味和木屑，她在裡麵站了不到三分鐘就出來了。
回停車場的路上經過一家波斯地毯專賣店，櫥窗裡掛著一條手工編織的銀灰色羊絨地毯。
她站在櫥窗前，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對何兆謙說：“這條地毯的顏色跟我臥室的窗簾是絕配。你信不信？”
何兆謙看了一眼櫥窗裡的價格牌，沒有說信不信，隻微微欠身，推開了店門。
鏡辭在店裡待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買了四條。
浴室的全套梔子花係列洗護用品，是她逛遍了香江大大小小的百貨公司才湊齊的。
從沐浴露到身體乳，從洗發水到護手霜，全是一個法國小眾品牌的產品，香型統一是梔子花。
這個牌子在香江的專櫃很少，有幾款產品需要提前預訂，從巴黎空運過來。
何兆謙見她為了找一瓶梔子花香的護手霜跑了三家店，忍不住在車裡問了一句：
“小姐，梔子花香對您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顧鏡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母親最愛梔子花。以前我們家花園裡種了一大片，每年夏天，整個院子都是這個味道。”
從那以後，何兆謙再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
他隻是默默地通知花匠，在梅道12號的花園裡多種了很多棵梔子樹。
這樣無論小姐從哪個門進出，都能聞到梔子花的香氣。
除了這些，她買的東西還遠遠不止這些。
衣帽間裡掛著的那一排真絲旗袍，是在尖沙咀一間老裁縫鋪定做的。
老師傅姓蔣，六十多歲，蘇繡出身，早年給滬市的杜公館做過旗袍。
顧鏡辭第一次去的時候，蔣師傅正在店裡打盹，被她叫醒了要看麵料。
她翻了半本料子本，最後挑了一塊月白色的蘇州宋錦，一塊黛青色的京南雲錦，一塊藕荷色的湖絲。
後來她又陸陸續續去了好幾次，每次去都要翻新的料子本，翻完必定挑一兩塊，交給蔣師傅慢慢做。
蔣師傅後來說，他在尖沙咀做了三十年旗袍，從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對自己穿什麼這麼清楚。
何兆謙越來越習慣這位小姐的生活習慣。
有的時候他覺得，這才是二十歲小女孩兒該有的樣子。
會對喜歡的東西愛不釋手，對不喜歡的搖頭努嘴。
這樣的顧鏡辭，在他麵前，格外的鮮活。
當然，麵對沈敬堂他們的時候，顧鏡辭還是一貫的高冷範兒。
鞋櫃裡那十幾雙小羊皮高跟鞋。
梳妝台上那套LP魚子醬護膚品。
從卸妝油到精華液再到麵霜和眼霜，全部換成同一個瑞士牌子的頂級線。
何兆謙站在專櫃外麵等她，看到櫃姐的表情從熱情變成困惑再變成敬畏。
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對各種奢侈品的成分和工藝如數家珍，比她們這些受過專業培訓的銷售還懂，這種人他這輩子隻見過這麼一個。
他有的時候都在想，小姐比起掙錢，真的更適合花錢。
客廳角落裡那台B&O的黑膠唱機，也是她在銅鑼灣一家音響店裡一眼相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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