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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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鏡辭今晚沒有穿旗袍。
她換了一件藏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麵是一條黑色長褲和一雙平底鞋。
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兩道過於冷冽的眉。
何兆謙走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同樣穿得低調，深灰色的夾克，舊皮鞋，手裡拎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
那是全部的行頭。
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在廟街，拎著黑色旅行袋的中年男人，就和街角賣春藥的攤販一樣常見。
麥誌鴻不在。
他提前一小時進了廟街，此刻應該已經坐在麗花宮附近的一家大排檔裡，點了一碗牛雜麵和一杯凍檸茶。
他的任務是觀察——觀察麗花宮門口的動靜，觀察有沒有人從後巷把“貨物”轉移出去，觀察坤猜今晚有沒有來。
顧鏡辭走到一個賣燉梨的攤子前停下來。
攤主是一個乾瘦的阿婆，見她停步，立刻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招呼。
顧鏡辭擺擺手，目光越過阿婆的肩膀，看向街對麵的麗花宮。
麗花宮的招牌很大。
霓虹燈拚出三個豔俗的大字，在夜空中明明滅滅。
門口站著兩個穿花襯衫的馬仔，一個抽煙，一個嚼檳榔。
時不時對路過的女人吹口哨。
門裡傳來很響的音樂聲，像是鄧麗君的歌，被劣質喇叭放得變了調。
“何叔，就是這裡？”
“是。”何兆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麥先生剛傳了消息過來。坤猜十分鐘前到了。車子停在側巷。他帶了四個人，其中兩個進了舞廳，另外兩個在車旁邊守著。”
顧鏡辭點了點頭，沒有動。
阿婆麻利地舀出一碗，遞給她。
吃到一半，她放下碗。
然後轉過身，朝麗花宮走去。
走到麗花宮門口時，那兩個花襯衫馬仔幾乎同時注意到了她。
嚼檳榔的那個先反應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滑到她的腰和腿上，最後停在何兆謙手裡的黑色旅行袋上。
“靚女，一個人來的？”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齒。
顧鏡辭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麗花宮裡麵那片混亂的、被紅色燈光籠罩的舞池。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有點懶。
“我來找坤猜。”
兩個馬仔對視了一眼。
抽煙的那個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滅，然後偏了偏頭：“坤哥？你哪位啊？”
“你進去說一聲，就說有筆生意，想跟他談談。跟‘貨’有關。”
那個嚼檳榔的馬仔笑容收了收，又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進去了。
不到兩分鐘，他跑回來，臉色變了。
“坤哥讓你進去。二樓。”
顧鏡辭邁步走進麗花宮。
舞池裡比外麵更吵。
一盞旋轉燈把紅紅綠綠的光斑甩得到處都是。
舞台上有個穿亮片裙的女人在唱歌，台下的人沒幾個在聽。
空氣裡彌漫著煙味、酒味和某種劣質香精的甜膩味道，濃得讓人想打噴嚏。
何兆謙跟在她身後，一隻手始終提著那個黑色旅行袋，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
穿過舞池，走到樓梯口。
一個穿黑背心的壯漢攔住了他們，指了指何兆謙手裡的袋子。
何兆謙把旅行袋遞過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壯漢拉開拉鏈，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有些發直。
“這——”
“給坤哥的見麵禮。”
顧鏡辭說，“現在還隻是見麵禮。談得好的話，後麵還有。”
壯漢把拉鏈拉上，把袋子還給了何兆謙，然後退後一步，讓他們上去了。
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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