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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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猜沒說話。
他看著顧鏡辭，用一種老練的眼光，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最後停在她那張過於平靜的臉上。
“你帶了多少？”
“你先開價。”
“三十萬。”
“貴了。”
“方敏慧這個人，我可是從別人手裡花了大價錢收來的。細皮嫩肉，乖得很。三十萬是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才給的價格。”
“二十萬。現金，現在就給。”
坤猜又笑了，笑得像一頭在暗處磨牙的狼。
“顧小姐，你以為這裡是菜市場？”
“你這裡是人口市場，坤哥。”
顧鏡辭端起那杯已經溫了的茶，在鼻端聞了聞，沒喝，又放下了。
“而且是一個不隻做我這一單生意的市場。你賣一個女傭，一次能收多少錢？二十萬收我的，或者三十萬賣給別人——別人買回去做什麼？”
“做老婆？做暗娼？賣到東南亞？那也是幾十年的事。”
“你不差我這一個客人，但你一定差錢。所以，二十萬，現金，現在給。人我今晚帶走。”
坤猜眯著眼，像在重新審視這個麵前的女人。
她的氣勢不像來求人，倒像來通知他。
“你怎麼知道我要錢？”
“因為你這裡——太舊了。”
顧鏡辭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扇褪了色的窗簾上，“你的舞廳生意撐不起你的開銷，否則你不會連後巷的鐵皮房都還留著。”
“那些房子，不就是為了塞貨嗎？坤哥，我們都是明白人。你手上有貨，我手上剛好有錢。大家各取所需，別把簡單的事弄複雜。”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
坤猜盯著她，手指在雪茄上慢慢摩挲。
他身後兩個馬仔也屏住了氣，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然後坤猜忽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明白人。行，二十萬，人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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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矮壯的馬仔使了個眼色。
馬仔出去了。
不到五分鐘，他推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那女孩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頭發亂蓬蓬地披在臉上，隻能看見尖尖的下巴和兩片緊抿的唇。
她不敢抬頭。
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被拎著後頸的貓。
“抬頭。”坤猜說。
女孩渾身一顫，慢慢抬起頭。
那張臉很白，白得幾乎透明，額角有一塊青紫的淤痕。
她的眼睛很大，黑得像兩汪深潭，可眼底空空的，像是所有的情緒都被抽掉了。
顧鏡辭看著她，心臟被輕輕揪了一下。
方敏慧。
十八歲。
三天前還在大埔漁村幫父親收漁網，盤算著去九龍找一份體麵的工作，給家裡寄錢，供妹妹念書。
現在她站在這裡，穿著別人的裙子，站在坤猜的辦公室裡，像個被撕碎了的娃娃。
“方敏慧。”
顧鏡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方敏慧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看向顧鏡辭，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叫顧鏡辭。從今天起，你跟我走。”
方敏慧茫然地望著她。
那眼神裡的疑問，比麗花宮的霓虹燈還刺眼。
顧鏡辭沒有解釋，而是轉過身，對何兆謙點了點頭。
何兆謙從旅行袋裡又拿出一個更小的包裹，放在坤猜麵前。
“二十萬，你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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