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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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
坤猜身後那個矮壯馬仔悄悄把手裡的蝴蝶刀收了起來。
何兆謙站在顧鏡辭身後，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下，像一尊雕塑。
坤猜沉默了很久。
他嘴裡的雪茄慢慢燃著，灰白色的煙灰積了一截，終於掉了下來，落在桌麵上。
然後他笑了。
“顧小姐，你這個朋友，我交。”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顧鏡辭麵前，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肥厚，指節粗大，指縫裡有洗不乾淨的煙漬。
顧鏡辭看了一眼那隻手，沒有去握。
她站了起來。
“坤哥，我是來買人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坤猜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眼角堆起幾道深深的褶。
“好。買人。二十萬，人你帶走。”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矮壯馬仔立刻推著方敏慧往前走了一步。
方敏慧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顧鏡辭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方敏慧的手冰涼，細得像一把乾枯的竹枝。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顧鏡辭。
“我叫顧鏡辭。從今天起，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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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慧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顧鏡辭握緊了她的手，轉過身，拉著她朝門口走去。
何兆謙把茶幾上那包牛皮紙推了推，正對著坤猜的方向，然後提起空了的旅行袋，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時，顧鏡辭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坤哥，後會有期。”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每一個字都像落在水麵的石子。
樓下依然很吵。
鄧麗君的歌已經換成了別的，旋轉燈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支離破碎。
顧鏡辭牽著方敏慧穿過舞池，走出大門。
廟街的喧囂迎麵撲來，像一盆熱騰騰的水，澆得人渾身發燙。
方敏慧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顧鏡辭扶住她，才發現這個女孩瘦得嚇人，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走穩了。”
顧鏡辭說，聲音輕輕的。
方敏慧把嘴抿得發白，乖乖地跟上。
她們沒有馬上離開。
何兆謙在前麵引路，繞過一條窄巷，朝停在另一條街上的車走去。
巷子裡黑黢黢的，隻有遠處一盞壞了的路燈在閃。
就在他們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悶響和低低的咒罵聲。
顧鏡辭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一個男人倒在地上。
兩個拎著鋼管的青年正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打。
男人的手臂護著頭，整條小臂已經腫得變了形。
那些棍子砸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暴雨砸在濕透的泥土上。
而他沒有喊叫，也沒有求饒。他隻是用那雙半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巷口，盯著那些打他的人。
那雙眼睛，很冷。
冷得像是臘月裡的鐵欄杆，沒有一點溫度，也沒有一點要躲的意思。
顧鏡辭站在原地，沒有動。
打人的兩個青年看見了他們，停下手裡的動作，粗聲粗氣地吆喝了一聲。
何兆謙上前半步，將顧鏡辭和方敏慧擋在身後，用很低的聲音和那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麼。
那兩人麵麵相覷，大概是看他們帶著一個瘦弱的女孩，不像來多管閒事的，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那個男人還躺在地上，手指動了動，慢慢地撐起身子，靠坐在牆根。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頭朝顧鏡辭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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