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梅道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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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把最後一箱汽水卸完，直起身。
他站在茶餐廳門口，喘著粗氣，目光在麥誌鴻和顧鏡辭之間來回掃。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我惹了洪順。他們有十幾個人在廟街。你們跟我扯上關係，他們不會放過你們。”
顧鏡辭走上前一步。
“第一，他們已經知道昨晚你們在一個巷子裡碰到過。”
“第二，我昨晚去廟街，是去麗花宮找坤猜的。洪順和坤猜不是一路。”
“第三，你的事，我可以解決。洪順那邊，我會讓人去談。但前提是——”
她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你自己願意從這條街上站起來，跟我走。”
程野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別過臉，望向街對麵那輛黑色平治。
過了一會兒，他低低地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說：“你怎麼解決洪順？你拿什麼去談？”
“錢。”
顧鏡辭說，“洪順追你，是因為你壞了一單生意。那單生意的損失，我替你賠。至於他們的麵子，我再給你買回來。前提是——”
“我跟你走？然後呢？給你看大門？”
“如果我要看大門的，不會來找你。”
顧鏡辭看著他，慢慢地說，“我要一個保鏢。一個能打的、不怕事的、在危險來的時候不會先跑的人。”
程野愣住了。
他大概想到了無數種可能，但沒有一種，是“保鏢”。
一個住天台板間房、被洪順追殺、連頓飯都要靠搬汽水換的人，給一個半山大小姐當保鏢？
這就像是一個很久很久都沒聽過的笑話。
“我不要你的錢。”
他說。
“誰告訴你保鏢要收錢？”
顧鏡辭嘴角微微一彎，“保鏢收的是工資。工資是你應得的。你要是做得不好，我會扣。你要是做得好了，我會加。”
“當然，我不需要你感激我。我需要你在我身邊，把你這條命先保住，等你有本事了，你想走我不攔你。”
程野沉默著，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塊黑色鋼表。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不一樣。
她站在這條街上，明明和四周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可她說的話，每一句都像在敲他的骨節，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卻震得發疼。
“我要先回去拿東西。”他終於說。
“司機送你。我在車上等你。”
“阿成，把車開過來。”
顧鏡辭對車裡招了招手。
麥誌鴻過去跟司機說了幾句，然後轉身朝程野喊：“走啊，後生仔。還愣著乾什麼？”
程野慢慢地走出茶餐廳，走到那輛舊豐田旁邊。
他拉開車門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顧鏡辭一眼。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顧鏡辭。”
程野默念了一遍，然後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一刻，顧鏡辭對麥誌鴻說：“你坐後麵，看著他。他傷得不輕，別讓他半路又去搬東西。”
麥誌鴻笑著搖搖頭：“小姐，你知道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媽。不過是不太會說話的那種。”
顧鏡辭難得地沒有反駁。
她坐進平治的後座，拉上車門。
車子慢慢駛離南昌街，從後視鏡裡能看到，那輛舊豐田安靜地跟在後麵。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空氣裡還殘留著茶餐廳門口那股油膩的、混合著汗水和生鐵的味。
顧鏡辭靠在座椅上，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他的右手得找個醫生好好看看。那種傷不能拖，不然以後拿不了重東西。”
“小姐，我認識一個跌打師父，在元朗，專治這種筋骨傷。明天我帶他去。”麥誌鴻說。
“帶他來梅道。讓何叔安排醫生到家裡來。不用去元朗。”
“好。”
她其實不是一個會喜歡操心的人， 可既然都是自己人了。
總是要上點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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