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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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兆謙笑了一下：“你的手在抖。”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著鞋的左手，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程野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泥土裡的樹。
他話很少。
幾乎不說話。
顧鏡辭不叫他，他就待在附樓那間小屋裡，或者坐在花園邊上看花匠澆水。
他的胳膊被醫生用夾板固定了，吊在脖子上，做什麼都隻用一隻左手。
但即便隻有一隻手，他也閒不住。
花匠修剪樹枝的時候，他站在旁邊看；
廚娘從菜市場回來，他搶著去拎最重的那幾袋；
傭人擦樓梯扶手，他一聲不吭地拿了塊抹布，從一樓擦到三樓，中間沒歇一下。
何兆謙把這些事告訴顧鏡辭的時候，顧鏡辭正在書房看一份從大埔傳回來的消息。
“他好像不習慣閒著。”何兆謙說。
“不是不習慣。”
顧鏡辭的視線仍停在文件上，“是怕自己閒下來，就會被人趕走。他還不覺得這裡是他能待的地方。”
“那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不用。讓他自己慢慢習慣。過幾天我出門帶著他，讓他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能做事，他的心就定下來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這是前天，她讓程景行托人帶回來的大埔那邊的消息。
方敏慧已經安全到家了。
她讓沈敬堂安排了兩個可靠的司機，開了那輛舊豐田，把方敏慧從梅道一路送回大埔。
方敏慧走的時候，在門廊下朝顧鏡辭鞠了三個躬。
她燒已經完全退了，換了一身淺藍色的新衣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和剛被救出來時判若兩人。
顧鏡辭沒有下去送。
她站在二樓書房的窗邊，看著車子駛出梅道，才慢慢收回視線。
“何叔，方敏慧到家之後，她妹妹怎麼樣？”
“我托人打聽過了。方敏珠聽說姐姐回來，從學校一路跑回家。聽說兩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方敏慧的父親想找人說媒，把女兒嫁出去。方敏慧自己倒沒答應。”
“她說在香江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小姐，以後要出來做工，給家裡還債。”
顧鏡辭輕輕歎了口氣。
送方敏慧回家，不是結束。
方敏慧隻是第一個。
方敏珠，她還沒見。
大埔那個漁村，她一定是要去的，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她有一場婚禮要參加。
文件裡夾著一張照片，是程景行讓人拍的大埔漁村碼頭。
照片裡海麵灰藍，幾艘舊漁船擱淺在灘塗上。
她看了一眼就放進了抽屜裡。
“何叔，隔壁周家的婚禮是什麼時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天。小姐，您要親自去嗎？”
“去。兩家就隔了一道牆，不去說不過去。而且——我也該見見香江的這些豪門了。總躲在家裡，他們還以為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把請柬找出來，幫我看看是什麼時候、什麼規矩。衣服我上個月定做的那件黛青旗袍，應該送來了。就穿那件。”
“是。”何兆謙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小姐，程野……要不要也帶去？他那個胳膊，再養幾天該好利索了。”
顧鏡辭想了一會兒：“不帶。他胳膊還沒好全，婚禮那種地方人多眼雜，他去了會不自在。讓他在家裡待著吧。”
何兆謙微微點頭，不再多說。
婚禮那天，梅道12號的花園比平時更早被晨光喚醒。
顧鏡辭難得起了個大早。
她在衣帽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選定了那件黛青色的蘇州宋錦旗袍。
蔣師傅的手藝果然精妙——立領恰到好處地托住脖頸，腰身收得極窄，裙擺開衩處露出一點點銀色的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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