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黃金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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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你記著——在香江這種地方，一個人的臉麵，是自己一點一點掙的。”
“我替你掙，你就得學會自己把它攥住。”
“以後再有人騎到你頭上來，你就像今天一樣，把他的酒杯拿走。”
“拿不走，打翻也行。”
“不用打他，不用罵他，隻要讓他知道——他手裡那個東西，是我給你的。”
“他能拿，是因為我允許他拿。我若不允許，他連杯底都碰不著。”
程野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嗯”了一聲。
何兆謙站在一旁，忽然輕聲提醒：“小姐，周世禮往這邊來了。”
顧鏡辭抬眼看去。
周世禮從人群中快步走來，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熱切，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他走到顧鏡辭麵前，還沒開口，就先拱了拱手。
“顧小姐，今天真是對不住。犬子外侄不懂事，冒犯了您的人。世禮在這裡給顧小姐賠個不是。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周先生客氣了。”
顧鏡辭站起身，語氣淡淡，“今天是周家的喜事，我也是來賀喜的。不愉快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顧小姐大度。”
周世禮連連點頭，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程野，似乎想再道歉幾句，卻見顧鏡辭已經重新端起了香檳杯，分明是不想再談這件事。
他識趣地又寒暄了兩句，便退走了。
等他走遠，程野低聲說：“他比那個林展鵬還假。”
“你看出來了？”
顧鏡辭又笑了一下，“假的人，就欠一句真話。今天不用理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她望著花園裡那場盛大的婚禮。
新人已經開始跳第一支舞了。
白色的婚紗在風裡揚起，像一片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夢。
“何叔，再待一會兒，等婚禮結束前我們走。”
顧鏡辭輕聲吩咐，“走之前，幫我跟陳管事說一聲，不用驚動主家。就說家裡還有些事，先回去了。”
何兆謙應下。
程野站在她身後，目光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始終繃著。
他仍然很沉默，但整個人像是終於從一片濃霧裡走出來了一點。
就在剛才，顧鏡辭當著香江半個上流社會的麵，為他攔住了所有惡意的目光。
她從始至終沒有向林展鵬大聲說過一句，沒有失態，沒有失禮，可那個女人身上的氣勢，卻壓得林展鵬連酒杯都拿不穩。
程野忽然覺得，這輩子要是能一直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這樣從容地、不慌不忙地把所有壞心眼都擋回去，其實也不錯。
他不再想自己配不配了。
他隻知道，隻要顧小姐需要，他這條命，隨時可以交出去。
花園裡，樂隊換了一支更輕快的曲子。
香檳的氣泡在杯子裡細密地升騰。
顧鏡辭靠在鐵藝長椅上，手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香檳，神情懶洋洋的，像剛打贏了一場小小的、不值一提的仗。
但程野知道，她沒有把這場仗放在眼裡。
她眼裡有更遠的東西。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看見維港的方向，天高雲淡。
這次之後，很少有人再敢輕看這位從M國回來的大小姐了。
1980年1月21日。
梅道12號。
農曆臘月初四。
香江還沒到除夕，但年味已經漫上來了。
梅道12號的花園裡，何兆謙早幾天就讓人掛起了紅燈籠。
門廊兩旁的梔子樹雖然還沒到花期，枝椏上也纏了細細的紅綢帶。
風一吹，像一串無聲的小鞭炮。
傭人們穿著各自最好的衣裳。
廚娘穿了棗紅色的棉襖，兩個女傭一個係了紅圍裙，一個在辮子上別了小紅花。
連花匠都在草帽上紮了根紅繩。
顧鏡辭坐在一樓的客廳裡，麵前擺著一疊疊用紅紙包好的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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